“有赵锦州吗?”黎云梦颇有兴致的问。
“那倒没有。”
“没意思,还以为缩头乌龟终于敢出壳了呢。”黎云梦把文件递给何渊,抬手轻扬,示意何渊带路。
都是原始股东,为显尊敬,秘书处安排了专门的接待室,用上好的碧螺春泡上。
可惜满心焦灼自己钱包的股东们完全没心情品茶,茶等凉了都没人喝。
黎云梦刚进门,股东们立即蜂拥上来:
“新品发布会原定时间已迟了大半个月,得什么时候才能开?”
“技术部门还在公关,届时会提前通知。”黎云梦说着场面话。
“我听说先前推迟是因为技术泄露?”有股东耐不住性子问。
“哪里来的流言?”黎云梦目光骤然凌厉,明面上她是封了口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股东各有自己的渠道,哪里肯听黎云梦岔话题,直接开门见山:“既然技术已经泄露,趁着现在市场没反应过来,更应该尽早把存货卖出去。”
“对啊!要是现在不卖,之前的开发成本都打水漂了!”
“理亏的是君豪,又不是我们,凭什么开瑞要吃这个哑巴亏?”
“因为开瑞与君豪博弈的后果,不应当转嫁给消费者承担!”黎云梦话音一落,接待室顿时安静下来。
“呵!”停滞沉寂的空气中,有人冷笑着打破沉默,“原来小黎总还有一副慈悲心肠!可惜我们这些股东,脑子空空,也没什么高尚追求,想的不过是赚点钱养家糊口,让您担任我们这群俗人的领头羊,着实是屈才了,不如您高抬手,腾个位子?”
其他股东没应声,但也没反驳,显然和说话的股东是站一边的。
“你们还记得开瑞通信是怎么从无数通信公司中博杀出的吗?”黎云梦冷眼扫过在场所有人,“当年和我们同期注册的通讯企业、手机厂商就有数百家,活下来的不过六七家。除了开瑞通信和君豪科技,其他的全在苟延残喘。你们认为是为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我们慈善做的好吧?”有人嗤笑出声,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了。
有人拉住了他。
有人以眼神示意他闭嘴。
都是陪着开瑞通信一路走来的原始股东,当年的栉风沐雨创业的艰辛仍历历在目。
“因为开瑞领跑通讯科技的企业形象深入人心!因为消费者相信我们的产品永远走在最前沿!”
“明知落后的东西,却以新品的名义原价卖出。君豪科技盗取机密也好,技术保密不力也罢,不管原因为何,落后就是落后。这一次研发成本侥幸填平,下一次呢?谁还敢买我们的产品?!”
所有股东哑口无言。
“不如先打折卖一批?”有人试探着问。
“那也得等新品做出之后。”黎云梦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有疑虑的东西绝不上货架!”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股东们心服口服,三三两两散去。
只有一位股东留到最后。
股东年龄很大了,头发花白,梳的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旧式西装。
等人都走完,他才上前:“我只问一句话,已经泄密了一次,你如何保证新做出的产品不会再泄密?”
“我会把人抓出来,一定会。”
“你是黎实甫的孙女,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再信你一次。”股东道。
凝望股东双眼,黎云梦一字一顿:“我黎云梦说的话,照样算数。”
股东只是一笑,拄着拐杖缓缓离开。
——这是老爷子借股东之口送来的警告。
望着股东远去的背影,黎云梦捏住文件的指节微微泛白。
***
老宅花园里,黎老爷子正在修剪龟背竹:“都打听清楚了?发布会为什么突然延期?”
管家言简意赅:“新产品技术泄露,君豪集团抢发了。”
咔嚓一声,龟背竹枝干整枝落下,黎老爷子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都被人欺负上门了,她就坐以待毙?”
“我听说已经报警了。”
“报警顶什么用?那些警察,你把现成的饭送进他嘴里,他们都不舍得嚼的,还真指望他们查?”
“大小姐毕竟还年轻,处事确实稚嫩了些,这不是有您看顾吗?”管家拾拣着被黎老爷子丢弃在地上的断枝残桠。
“我管她?等着吧!”黎老爷子举着剪刀冷笑,咔咔一通乱剪,“她不是喜欢那个小白脸吗?让小白脸帮她呀,指望我这个半截身子埋入土的人做什么?”
自家老爷子就是重脸面还嘴硬,管家心里清楚,也不揭穿,只是打哈哈。
“爸!”白曼文急匆匆走进来,脸色难掩慌乱,“公司的事儿您听说了吗?”
“什么事啊?”黎老爷子放下剪刀,掀开眼皮望去。
白曼文调整着呼吸:“就是发布会延期的事。”
“知道啊。”黎老爷子把剪刀递给管家,拄拐走向沙发,挑了个向阳的方向坐下,戴上老花镜开始选报纸。
“听说延期原因是技术泄露,股东都在找梦梦闹意见了。”无怪乎她慌张,消息都传到了她耳朵里,说明这件事小不了。
黎老爷子老神在在地调整着镜片角度:“闹就闹呗。”
“她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您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