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一片漆黑。
门把手发出极细脆的一声响,街道的车流声、隔壁的说话声蹴然静默。
墙壁挂钟的走动声顿时清晰起来。
浑身血液集中涌向心脏,肌肉紧绷的同时,心跳鼓噪起来,扑通扑通,一声急促过一声,背部和耳后开始冒冷汗。
杨辰咬紧后槽牙,大气都不敢出,手探向枕头,握紧刀把。
漫长的等待后,陌生而熟悉的诡谲呼吸扑向耳畔绒毛,杨辰滚身避让,借助刀刃反射出的一线银光,奋力挥动右手,不过稍稍感觉到丝阻力,还未深入。
腹部传来一股剧痛,整个人天旋地转,头脚倒悬,砰的一声砸向墙壁,杨辰借力勉强站起来,才反应过来被踹下了床。
“难怪一直躲我。原来是发现了蹊跷。”来人反手查看被割伤的手臂,笑声轻蔑,“人看上去普普通通,却挺敏锐。”
灯光大亮,杨辰靠住墙壁,眼神紧紧锁在来人身上。
顶着吴越的脸,身形也和吴越一模一样。
而他此时与杨辰对视的眼睛,白色巩膜快速开合了下。
杨辰刹那浑身汗毛耸立,眼神不自觉落向“吴越”手臂的伤口,完全没有渗血的痕迹,只有一条黑红色细缝,露出红白相间的骨肉。
更为可怖的是,不过几分钟,细小的肉芽密密麻麻开始遒结,分明是要愈合了。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寒意透骨,刀也不知被刚才那一脚踹到了哪个犄角旮旯,杨辰只得握紧台灯盏,浑身肌肉都绷直了。
“你猜?”吴越嘴角抽动着,声音破音箱般断断续续时高时低,“说起来我能离开那个鬼地方,你还出了份力。我本来想放你一马,谁让你运气不好,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话已经说到了此处,吴越自觉已经谢过之前的恩情,抬步就往杨辰方向走。毫不留情就是一拳头。
杨辰勉励躲过,砸出手里的台灯盏。
啪嗒一声,台灯盏被吴越西瓜皮一样拍落地。
吴越已经逼近了,杨辰一边躲一边找武器。
等枕头、凳椅都被砸过后。
杨辰终于退无可退,整个人如老鹰抓小鸡一样被人轻轻松松的抓住了后脑勺,脖子后仰,颈椎弯折,疼得快断了。
“把东西吐出来!”吴越膝盖顶着杨辰腰,掰开他的嘴。
“什么东西?”杨辰眼角飙出眼泪,“我听不懂。”
“听不懂是吧?那我帮你听懂。”吴越狞笑声,手一扬,扔麻布袋似的把人调转了个方向,拳头铁锤一样接续不断砸向杨辰腹部。
脾胃受重创,贲门食管被逼洞开,起初是食物残渣,到最后只有清水和血液。
殴打终于结束,杨辰脸色已经青了,软塌塌落地,只觉得疼痛感都虚幻起来,眼前黑一阵亮一阵。
疼痛向全身扩散,血压降低,心率每分钟频次超100,判断包膜破裂,脾胃实质性损伤,失血400ml不止。
——就要死了吗?杨辰模模糊糊想。
“不在肚子里,那会在哪里?”吴越开始翻找杨辰的衣物、行李。
一无所获。
焦躁得屋子里团团转,吴越脚趾头突然碰到个硬东西,被硌得发麻,心头积蓄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也没看是什么,抬脚便踹。
铁皮盒子哐当一声撞上墙,又落下,棱角顿时凹了块儿,锁扣哒哒的响。
杨辰从半昏迷中惊醒,肿胀的眼睛勉力睁开,瞧见铁皮盒上的女友遗像,咬着牙,一寸一寸的挪。
直至指尖将触及盒子。
还没碰到,吴越已经注意到昏迷的人醒了,缓步来到他身旁,一脚踩住他指骨。
静谧的空间里清晰传来咬断脆骨的声音,又像板靴踩上沙粒,吴越微微侧头,由上至下打量杨辰全身:“命可真硬。”
说话间,手捞起铁皮盒。
在杨辰惨痛悲愤的目光中掰开,倒出其间的灰白色粉末。
得出结论:“也不在骨灰盒里,那就还在你身上了。”
“我跟你拼了!”刹那间肾上腺素狂飙,杨辰困兽冲破枷锁一般撞了上去。
这力度实在不小,吴越被撞的微晃,忽地攥住杨辰右臂,两眼放光:“原来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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