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吃得越发香了。
吃完饭还没擦干净嘴,便往黎云梦身上拱。
孟雷拦都拦不急。
黎云梦伸手捞住,抽出湿巾搽拭狗嘴、狗下巴和狗脖子,边边角角都没放过:“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你爸,天天皮痒欠收拾啊?”
听到顾迁的名字,十七猛地从黎云梦怀里蹿出来,回狗窝叼起毛绒球往黎云梦怀里一抛,亮晶晶的眼睛直视主人。
顾迁在家时就喜欢这样陪它玩。
顾迁不在,它只能盼着女主人来陪了。
抛了几次,后面逐渐演变成十七用嘴抛,黎云梦来接。
到点没等到人,老宅的管家打电话催促。
“今天就到这儿。”黎云梦道,然后把球放进编筐。
小狗哼唧唧假哭。
“小东西,我不吃这套。”黎云梦站起身。
小十七迈着小短腿想追,被蹲守的孟雷拦抱住。
“明天见。”黎云梦换鞋,拎包,给小十七道别后拉上门。
***
黎家老宅在夜色笼罩下,草木茂盛而阴翳。
踏过青石板铺就的长长走廊,管家走在前头,推开前厅门。
黎云梦脱掉外套,目光不咸不淡的扫视全屋。
白曼文、黎老爷子、黎章海,除了这三位,客厅多了一对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夫妇、一个青年男人。
男人不胖不瘦,穿一身挺括服帖的西装,系了温莎结,头发打胶,精心梳着三七短侧发型。此时正和黎章海攀谈,脸上虽挂着笑,但骨子里的刻薄傲慢早被眉间唇角的皮肉线条暴露无遗。
又是一个装货,多余看他一眼。黎云梦默默收回目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江树恒。”男人早注意到了黎云梦,主动站起身自我介绍,微弓腰,伸出手的弧度把握的刚刚好。
黎云梦敷衍的抬手握了下他指尖。
“我们家出国早,恐怕梦梦都不记得树恒了。”温佩兰笑着打圆场。
“哪里的话?他们小时候读一个幼儿园,我还记得他们两个合起伙来追着韦承轩打的样子。只是两个人长时间不见,有些生疏罢了。”可能是见了故人,白曼文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扭头凝着黎云梦,“你说对不对,梦梦?”
看黎云梦不是很想应声,白曼文放缓了语气提醒:“这是我们隔壁的温阿姨一家。”
隔壁那栋别墅早换了主人八百年了。
“嗯。”黎云梦微笑。
一群人又假模假样的寒暄了会儿。
“走,开饭。”黎老爷子接过管家递来的拐杖,站起身缓缓往餐厅走。
“就让树恒挨着梦梦坐吧。”温佩兰手肘杵了杵江树恒腰背部,把人往前推,“他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好叙叙旧。”
而后语气自然,声若银铃,朝黎老爷子道:“您老可别嫌我越俎代庖,安排座位。”
“有什么好嫌弃的?”黎老爷子坐在主座上,接过佣人递来的帕子擦手,“她回来那么晚,有位子坐,有东西吃就不错了。”
江树恒款步走到黎云梦身边。
刚拉开座椅的黎云梦迅速把椅子放了回去,抢先一步走到白曼文身旁坐下:“还是让他和我爸坐一起吧,我看他们俩挺有共同话题的。”
气氛僵了一瞬,八面玲珑的温佩兰很快转圜局势氛围,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以至于接完情人电话的黎章海回来,被迫换了位置坐下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吵嚷,反而被温佩兰三言两语带进和煦的谈笑中。
这手腕,连黎云梦都暗叹一句厉害。
晚饭结束,一群人商量着腾换场地,去地下棋牌室。
“梦梦不喜欢打牌吧?”温佩兰挽着白曼文手臂,侧身向后看了神情淡漠的黎云梦一眼。
黎云梦没答话,淡笑着点头。
“正巧树恒也不喜欢,早就听说你家老宅好东西多,不如就劳烦你带他去逛逛?”温佩兰笑容明艳大气,丝毫不像年近半百。
黎老爷子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其中意味分外明显。
看来不答应是走不掉了。黎云梦颔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