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向来凭真本事混圈，知道吗？”顾迁凑近黎云梦耳边絮絮叨叨。

“哦，原来是怕拖我后腿。”黎云梦明了，“就支援你那三瓜裂枣动不了筋伤不了骨，根本引起不了我爷爷的注意，你放心开口。”

“想多了，谁担心你啊？”顾迁鼻孔朝天冷哼一声，撂开手背过身去，没坚持到一分钟又搂了回来，埋进黎云梦乌发里蹭了蹭，“这天气怪冷的，借你暖暖。”

“可别，我不冷，一身硬邦邦的，离我远点。”黎云梦嫌弃。

“那你也得忍着。”顾迁抱住人就不撒手，“七周年礼物，挂你包上了。”

***

这个月略有些放纵，工作堆积如山，桌上层层累叠的文书几乎要把黎云梦整个人埋进去。

“总裁。”何助理右手端着一小盘茶点，左臂夹着一叠文件推门而进，“董事长刚来了电话，说今晚上家宴，请您务必参加。”

“知道了。”黎云梦滑动鼠标的手指微顿，连带着视野中的电脑屏都模糊了一瞬。

先将茶点安置在待客茶几上，何助理取下臂间的文件，一沓沓放在办公桌上，挑出最紧要的一本，翻开递给黎云梦。

“您要的近五年我们和禹氏合作的项目资料，这是投资最多的一个。”黎云梦的注意力从电脑上移开，接过文件翻阅。

是开瑞医疗和禹氏物流合作开发药品配送系统的协议，后面还附录了项目进展总结报告。

成果很喜人。

系统刚通过验收，除了开瑞医疗集团内部的订单，还有几十个外部单。

营收金额已经超过二十亿。

这才开发三年不到。

“如果再放纵，说不定他们还真能整合医药物流行业，成功挽回颓势。”黎云梦目光落在剩下的几沓文件上，何助理很细心的贴了标签，黎云梦很快选出一沓。

黎云梦浏览着文件冷笑：“手伸得挺长，有开瑞医疗不够，还想插手开瑞通信。瞧瞧，已经和下面的子公司接触了。”

“婚还没订，黎氏已经被人家当做了后花园。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知道老爷子当初请这尊佛的时候有没有料到有今天？”

何助理琢磨了下黎云梦这段话的潜台词，略微沉吟：“您的意思是要清退他们？”

“既然不联姻，那么切割就是必要的。”黎云梦已经拿起下一沓文件，一目十行的扫视文件内容。

“可是这个项目我们集团投资不低，现在成本还没收回来，老爷子估计不舍得。”何助理站在黎云梦身后，时不时瞄一眼文件，窥觑黎云梦脸色。

“难道我就舍得吗？真金白银砸出去的，钱没捞着，还给别人做嫁衣，这要是传出去，人人都会把黎氏当软柿子捏。”黎云梦单手支额，指节时不时揉捏发胀的太阳穴，“得想办法让他们全吐出来。”

“那我让财务把涉及禹氏物流的的财务分析做出来？”何助理问。

黎云梦嗯了声，提醒：“隐秘点。”

***

夜幕降临，黑色迈巴赫在车海中穿行，路两旁斑斓灯光落在车面上，刹那黯淡。

黎云梦仰倒在真皮座椅上，眼皮半睁半阖，指尖摩挲包上的挂饰。

款式和顾迁车上挂的那条一模一样。

只是上面的星星、月亮，各种珠串都换成了真货，做工细致了不少，但比起外面卖的还是略显粗陋。

“他还是这么有闲心。”黎云梦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瞧车辆驶入熟悉的路口，朝前方开口，“路过丽景湾停一下，我要喂狗。”

副驾驶上，何助理谨慎开口：“晚宴时间定的是晚上7点。”

现在时间是六点半，而十七在黎云梦面前向来闹腾，没个半小时根本拉不走。换而言之，时间赶不及。

“与其看见那几张脸，我更想见十七。王师傅，停车。”丽景湾小区大门出现在不远处，黎云梦催促。

“是。”驾驶座上传来王师傅的声音，车辆缓缓停稳。

黎云梦拎着包开门下车。

可能是因为适应了环境，十七这几天吃饭很乖，没再出现黎云梦不回来就拒绝进食的情况。

因而推开门时，十七已经吃上了饭，狗头埋进饭碗，屁股对准门口，尾巴低垂着，时不时闷哼一声。

黎云梦有一瞬的失落。

余光瞥向玄关悬挂的狗绳，靠近圈口的一截略沾了土，应该是新来的助理已经遛过了。

钥匙叩击玄关木板，声音惊动了小狗，小狗从饭碗里抬起头，汪了一声，绕到碗的另一侧昂首挺胸，把碗往前推了推。

“谢谢，我不饿。”黎云梦蹲身揉了把小狗头顶，这段时间吃得好，十七的毛发愈加旺盛了。

对小狗来说，向主人让出食物，就是它们对主人爱意的最好表达。

“黎总，您回来了。”新助理孟雷也听见了动静，从厨房出来。

刚做完狗饭，他正在打扫厨具，手还是湿的。

“我……我给您倒杯水吧……”他才见过黎云梦几面，对黎云梦的印象还停留在外界传言的冰冷不近人情上，难免诚惶诚恐，说话声音都在打颤。

“不用，我看看十七就走。”黎云梦从冰箱里翻找出几颗冻干倒进狗粮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