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二楼偏僻的房间中,白池还坐在沙发上向自己的姐姐诉苦:“我是梦梦的亲舅舅,为他好才给他介绍的禹少爷,她怎么能这么误解我?”
“梦梦脾气拗,你多担待。”白曼文脚下的缝纫机踏板颇有节奏的转动着,轧轧作响。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禹少爷人品贵重,长得也不错,这孩子心太野,你要劝劝她。”白池挪动双腿,白胖的脸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没什么好劝的。”
“姐,你不能这样啊!”白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白曼文的腿。
他的动作来的太急,枕头顿时穿过白曼文指腹,血流如注。
白曼文扯了桌上卫生纸堵住,鲜血浸透了纸巾,乌泱泱的红。
她下意识就想去找止血药。
白池像没看见一般,能抱住白曼文不放,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桩婚事如果不成,我们白家就完了!”
“你什么意思?你又冒进了?”白曼文按住伤口,一双柳叶眉紧蹙。
“没有!”白池抽噎着,“就是城北那座物流园,禹家拉了我们合作,意向书都签好了。如果婚事不成,禹家毁约,我们白家近半年的业绩都没了!”
“那也不能用梦梦的终身去换!”白曼文推开白池,准备去取药箱。
“你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天真吧?”白池没达成所愿,站起身,眸色凶狠,“当年你选了黎章海,结果怎样?现在活的人不人,鬼不鬼,还差点带累白家。”
白曼文背对白池握紧拳,生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白池字字句句都在往白曼文心中插刀:“当年你寻死觅活的要嫁,后来又哭哭啼啼的要离婚,丝毫没有考虑过白家的处境。从小你就自私,现在你生的女儿也一样。”
“你说我可以,不许说我的女儿!”白曼文忍无可忍,豁然转身,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到了白池脸上。
痛感来的太真实,白池不可置信的触摸脸颊:“你竟然打我!”
“请回吧。以后没事儿也别来了。”白曼文说完提步往外走。
***
时间已近凌晨,黎云梦手握住方向盘,抬眸眺望高处的熟悉的灯光,窗帘上人影微晃,他似乎还没睡。
不知不觉间她就把车开到了这里。
她不该来这里的。
黎老爷子说的话犹响在耳。
再美好的爱情也逃不过见异思迁,相濡以沫的夫妻终会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
她父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过去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忍。
黎云梦阖上眼眸,身心俱疲的倒在座椅上,黑夜将她整个人笼罩,就这样吧,不人不鬼的活着,直到走到生命尽头。
无尽的黑中,突然发出刺眼的强光。
黎云梦挡着眼皮睁开眼,发现车窗外站着一人。
“出差了九天半,就找不到路了。”顾迁举着手电筒晃了晃。
“你怎么下来了?”
“有人偷窥我,我不能下来看看?”顾迁把光开到最大,继续晃着问,“现在清醒了吗?”
这光亮的戳瞎眼,能不醒吗?
黎云梦推开车门,跟着顾迁上楼。
客厅和阳台上的草木长得更茂盛了,黎云梦看着亲切,刚拿起水壶。
顾迁的声音便传来:“今天才浇过。”
“这个点儿不适合吃夜宵,将就喝点水吧。”顾迁倒了杯温水塞进黎云梦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