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黎云梦抿了口,眉眼略微舒展。
“加了蜂蜜。”顾迁声音尽量平缓不在意,“出几天差,就把自己搞得这么奄头巴脑的。”
黎云梦喝完水凝视了顾迁好一会儿:“你不生气?”
“不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无非就是某人闯了祸把我晾在一边九天九夜不闻不问而已。”顾迁唇角漾出微笑,握住玻璃杯的指尖捏得泛白。
“生气我也没心情哄你。”黎云梦缓缓仰面倒在沙发上,双眼闭合,整个人就像翻出肚皮的鱼。
顾迁几乎以为她就要睡过去了。
轻手轻脚的抱了床毯子,预备给她披上。
“再跟我讲讲你父母吧。他们除了一起种紫罗兰,还喜欢一起干什么?”黎云梦眼没睁开,声音轻的像羽毛。
顾迁坐在黎云梦身旁,毯子一半遮住黎云梦肚脐,一半搭在自己身上。
“在我印象中他们干什么都喜欢一起,做饭、散步、旅游,还背着我去逛游乐园。”顾迁似乎陷进了回忆中,眼神渐渐悠远。
“我记得我读书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是一个家长来接,他们老是一起。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们学校外面的炭烤土豆特别好吃,他们口口声声吃了不好,却每次都背着我去吃。”
“听上去真恩爱。”黎云梦缓缓掀开眼皮,眼神空洞,细数着天花板上的条纹,“我的父母曾经也是这么恩爱。”
顾迁侧眸用目光认真描绘着黎云梦清丽绝伦的轮廓:“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他们。”
“我母亲在家里做全职主妇,父亲和死了差不多。除了有钱,他们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说不定哪天就走到底的命了。”黎云梦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我爸拥有的比我妈多一点,他在外面养了几个真爱,还有三五个私生子。”
静默的时光在两人间慢慢流淌着,顾迁眼眸烁动着,他突然很想用手去触碰黎云梦轻颤的睫毛,去吻一吻她的眉心。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的听着。
“我爸有一个特别宠爱的儿子,叫姚周。”黎云梦五指张开伸过头顶,光线穿过手指纤薄的皮肉如同绯玉一般,“我爸一直撺唆我爷爷,说我手段狠,冷心冷肺,姚周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人选,你觉得呢?”
“我当然选你。”顾迁挪动身体,手搭在黎云梦肩头,声音带着三分痞气,“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吃软饭,当小白脸儿了。”
“你想的倒挺好。”黎云梦尾音微扬。
顾迁:“是啊,我一直心态好。心态不好能选你嘛?早就高血压,冠心病。”
“你不是不生气了吗?”黎云梦疑惑。
“你跑了将近十天,十天耶!你都不容许我缓一缓?!”顾迁瞪大了眼,恨不得把面前的女人摇醒。
“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能耽搁那么久。”
顾迁胸膛剧烈起伏着,缓了许久才开始盘问:“老实交代吧,禹思齐是谁?”
“禹家幺子,未来的继承人,二世祖,没什么脑子。”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黎云梦叹了口气:“婚约是我爷爷私自定的,我没点头。”
果然不是未婚夫!刚想翘起唇角,忽地想到了另一件事,顾迁唇线压了下去:“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你看不出来吗?好多张其实你也在场,媒体瞎剪辑的。”
“一句话就能辟谣,你为什么没让人解释?”
“这样不好吗?”黎云梦眸中不惊不喜,十分理所当然,只是对于顾迁来说,她的反应太冷静了。
“我们才是男女朋友。”顾迁声音克制不住的哑了下来。
“事情曝光,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禹家也会找你麻烦。”黎云梦揉捏着眉心,耐着性子跟自己暴躁的男友解释,“你如果是担心竺知鹤,那更没必要,这是我跟他的交易。他帮你顶雷,我给他资源。”
顾迁声音颤抖着:“那你有没有考虑过问问我,愿不愿意?”
“你为什么不愿意?”黎云梦平静似渊的眼眸终于荡起一丝波澜。
互利共赢的交易,她想不到顾迁反对的理由。
面前女人过于坦然的态度让顾迁心听得都在滴血,他默默攥紧棉毯,语气尽量克制,去,忍不住的越来越急。
“从答应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你爷爷施压也好,公众质疑也罢,站在你身边的只能是我,不能是别人,这就是原因。”
“站在我身边,有那么重要吗?”黎云梦阖上了眸,将难以克制的酸涩尽数敛于眼底。
“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顾迁揽紧了黎云梦,“你答应我,做任何选择都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黎云梦没有丝毫挣扎,把整张脸埋入顾迁怀中,鼻翼间都是让人安心的雪松清香。
过了许久许久,黎云梦才仿佛叹息一般问:“结婚那么多年,你的父母从来没有背叛过彼此吗?”
“没有。”顾迁声音果决起来,“我们会比他们更好,我们会白头偕老。”
黎云梦笑了,默默在心里想:“或许是因为他们死的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