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竺知鹤的目光，想起姐妹之前说过不想再和竺知鹤打交道，童晓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连忙拉起黎云梦往外走，“我们还要去见个合作方，你慢慢玩。”

“黎总。”竺知鹤唤出声。

闵行已经快拉不住顾迁了。

“听说我的新戏是黎总推荐的？”竺知鹤笑容温和有礼，实在不好拒绝。

黎云梦顿住脚，等着他下文。

“以茶代酒，多谢关照。”竺知鹤倾身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一杯红茶。

“小事一桩，不用这么客气。”黎云梦举杯，用嘴唇沾了沾酒液。

“可是好大一笔片酬呢，该谢。”竺知鹤自嘲一笑。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顾迁拿着酒杯赶过来。

黎云梦微挑眉：“你也是来说谢谢的？”

“嗯。”顾迁表情冷淡，三根手指握住杯沿和黎云梦碰了下，杯尾相接发出清脆一声响，然后仰头喝干自己杯里的酒液。

看出顾迁眼中的郁忿憋屈，黎云梦唇角轻扬，正准备举杯喝一口。

半途被人截住，而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顾迁拿住黎云梦酒杯一饮而尽。

“我的老天爷啊！”角落中，闵行恨不得以头抢地。孙亮甚至把速效救心丸都备上了。

童晓霜憋着笑。

看完全程的竺知鹤内心无比平静，以至于脸上毫无表情，亦或者说僵硬。

“合约有些细节需要和黎总聊聊，借一步说话？”顾迁把喝完的两个酒杯放在一旁问。

“行。”黎云梦没拒绝，跟着顾迁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一言不发，避开人群，穿过数道光影，黎云梦不想走了，顿住脚：“再走就离开会场了，你打算走路回去？”

顾迁转头看向她不说话。

远离晚宴中央，明暗交映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柔和中又不失锋锐的骨相。挺拔修长的身躯在暗影中倾折微弯，显得有些寂寥可怜。

黎云梦叹了口气：“我叫何助理过来接我们。”

回顾迁住所途中，两人全程没说一句话。

何助理透过后视镜瞄了两人好几眼，暗忖自己是该把隔板放下来给两人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还是应当说两句打破这难捱的缄默，设计两种选择可能导致的后果，最后打了个寒战，把两个方案都放弃了。

“上去说。”顾迁掏出口罩戴上，下车后第一时间给黎云梦拉开车门。

何助理脑袋伸出车窗，用询问的眼光看向黎云梦。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黎云梦道。

何助理缩回脑袋，开车走了。

“你想吃什么？”顾迁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冰箱。

“顾先生不是来谈合同细节的吗？”黎云梦倚靠门框，手里剥着橘子。

“你今天非要找死吗？”顾迁放下刚翻找出的青菜。

刚目睹那一幕刺眼画面的憋闷顿时翻涌而出。

将果肉塞进口腔嚼碎，咽下，黎云梦语气有恃无恐：“是又怎样？”

“你！”顾迁气得握紧拳头，除了气死自己，他能拿黎云梦怎么办？

黎云梦噗嗤一声笑出声。

“不做了，饿到半夜肚子疼别找我。”顾迁围裙都懒得解，跨步走向客厅。

但直到他坐在沙发上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等到人来哄。

他忍不住侧眸，黎云梦已经吃完果肉，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甚至颇有闲心的去了厨房洗手。

更气了。

顾迁自暴自弃一般打开电视机，调高了音量。

一股熟悉的香气蹿入鼻腔，旁边的位置也塌了下去，顾迁强忍住没回头。

黎云梦整个人塞进顾迁怀中，在他脸颊啄吻了下：“现在消气了吗？”

“黎总，同样的招数，请不要使两次。”顾迁凝着电视目不转睛，实际上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儿。

黎云梦笑了笑，手往下一伸，一握。

不消片刻，顾迁整个人都熟透了，话都说不清楚：“你……”

“这招我没用过。”黎云梦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眼神都如平常一般云淡风轻、清冷幽深、毫无波澜。

“拿出来。”顾迁声音颤得不成调。

“我想看看，比起当年，有没有变化。”黎云梦睫毛微颤，语气平静，似乎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顾迁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只迷迷糊糊的听见黎云梦仿佛从幽谷深渊中传来的引诱：“你难道不想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