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那句话，居然像是被消音了一般，李满只能听到机械的滴滴声。

李满愣住了。

“……你说什么？”

“满哥，我在这里很好。”林天空的声音依旧柔和，“你不用来救我。你也……不用为任何人这么用力了。”

“……”

李满说不出话。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轻轻地裂开了一条缝。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被“彼岸”侵蚀，还是被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击穿了。他分不清了。他甚至分不清，此刻站在他面前这个林天空是不是“彼岸”造的幻影。

那些声音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汹涌。他看见魏知一个人坐在少管所的地板上，何照骄在深夜的房间里拿起美工刀、乐心朝拖着病体在没有人的地方咳嗽——

他看见太多、太多了。他的大脑像是被灌满了，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

意识崩塌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林天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消失了。

【异常检测：玩家“李满”精神值波动超阈值，已启动强制退出程序。】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中响了起来。紧接着，一切陷入了黑暗。

……

李满睁开眼睛。他躺在家里的床上，窗外是白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被子上。他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嗓子干得发疼。

“……林天空。”他低声叫了一句，但没人回答。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还在疼。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李满知道不是。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外面是很正常的一个白天，但不知为何，一种诡异的不详预感笼罩了他。

他拿起手机，点开匿名区，界面加载失败。邱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怎么回事……”

他点开系统菜单，【进入匿名区】的按钮亮着，但点击之后，过了好几秒，才弹出了一个提示——

【当前无法进入匿名区。您所在的网络环境，无法建立与匿名区服务器的连接。】

“不对……”

匿名区不是普通的游戏，进入那里根本不需要连接网络。李满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古宛那边，估计已经掌握了匿名区的出入权限。她是故意把自己赶出来的，因为自己的能力会威胁到她的计划……

他短时间内大概是进不去匿名区了。难道只能干等着天国计划开启了吗……李满握紧了拳，头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