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神科出来,咖啡陪着顾默去拿了药,随后去心内科检查。
检查结果十分乐观,顾默的心脏没查出什么问题,排除了器质性病变因素。
还好,原来是纯精神问题。
顾默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还奇怪呢,这阵子他都快不认识自己和自己的身体了,原来是放松过头,弦断掉了啊。
那个断口是如此粗粝尖锐,然而在意识到的瞬间,它带来的伤口不再是面目狰狞的无尽深渊,而变得可视、可量,痛楚也清晰分明了。
无论现在状态再糟,总不会比曾经困在游戏里更糟。
这么一想,顾默竟有种诡异的安心。
离开医院时,阴云多日的天空居然有些放晴了,厚重的云层间露出不少清透的蓝色。
“怎么样,精神科医生怎么说?”
等踏出医院,咖啡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药量加了一些,继续吃。”
咖啡一愣,随后皱起眉:“怎么还要加量,是不是……”
话没说完,室外的冷风打着旋灌进顾默脖子,让他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咖啡顿时停下嘀咕:“冷到了吗?围巾快点戴上!”
刚才做检查时顾默取下围巾搭在手臂上,如今一手拎着药袋一手搭着围巾,并不方便穿戴。
咖啡见状,直接从他臂间拿走围巾:“我帮你系吧。”
顾默还没说什么,咖啡已经抬起手,他只得低了低头,配合对方的动作。
那只手灵巧地带着围巾绕过他的后颈,一圈、又一圈,偶尔碰过顾默脸颊,凉意一触即分。
“嗯,好了……嗯?”
咖啡为他整理好围巾前端,后知后觉原本安静垂眸的男人正注视着自己。
“看我干嘛呢?看我好看?”他下意识嘴贫。
冬日的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调和出清爽温暖又生机勃勃的色泽。
顾默定定地看着他,点头:“嗯,好看。”
这回轮到咖啡猝不及防地愣住了。
他以为顾默会沉默,许久后才嗯一声,或者干脆没什么反应。
顾默这段时间的状态他看在眼里,说十句才回一句是常事。他知道顾默生病了,并不气馁,也没期待他回应,然而他回应了!
咖啡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真的?你再说一次,谁好看?哪里好看?” 他蹬鼻子上脸地问道。
顾默:“……”
“你好看。围巾好看。”
他又说了一遍。
咖啡嘴角瞬间扬起,又强行压住,形成了饱满的苹果肌。
他铿锵有力地道:“顾默老师,你也好看!这条围巾太衬你了,实话跟你说吧,这就是我特地给你买的,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你,果然绝配啊!我还想着怎么找机会送给你,今天终于……”
在咖啡滔滔不绝的言语中,他们并肩往回走去。
羊绒围巾贴着肌肤,将夹雪的风隔绝在外。冰凉清爽的空气通过鼻腔吸入体内,上通天灵盖,下达五脏六腑。顾默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
他忽然意识到,过去十来天是他生命中最黑暗无光的日子。
而它过去了。
寒冬仍未结束,而春意已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