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周承优说他去做两杯奶昔,姚嘉钰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面前的菜上,她沉默着把切好的番茄丁倒进锅里,翻炒出汁,加入开水,调味,下入面条。
破壁机工作的声响停下来了,面条也熟了。
“闻起来很香吧?”姚嘉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开口说着,伸手扇了扇,香味飘进鼻尖,她把面条盛出来。
周承优回道:“很香,我闻着就觉得尝起来味道也十分好。”
他把榨好的奶昔倒进了玻璃杯中,最后打上一层雪顶,缀上几颗蓝莓,两杯双莓雪顶奶昔就做好了。
姚嘉钰走到他身旁,端起碗在他面前轻晃了一下,问:“那你想吃吗?”
她仰脸看着他,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她抿着嘴笑起来,看起来促狭又俏皮。
眸中倒映着她俏丽的笑,周承优不由低首浅笑,点头承认,“非常想吃。”
两道目光碰撞,似有火花溅起,姚嘉钰心头一跳。
她移开视线,眼睫一垂,慌乱之中有了落点,她看向周承优做好的奶昔。
周承优于是端起玻璃杯送到她嘴边,还调整了杯口的角度,“嘉嘉,你尝一尝,我前几天刷到了视频,今天第一次学着做。”
姚嘉钰嗜好甜食,都递到她嘴边了,不吃的话简直是对奶油的亵渎,她看他一眼,圆润眼眸眨了眨,顺势低头咬了一大口。
目光从沾着奶油的唇上移开,他直勾勾盯着她的双眼,问,“甜吗?”
姚嘉钰被他看着,视线稍下移,看见了他含笑的薄唇,她下意识停了吞咽的动作,唇也抿起来。
按照小草莓和包包看的电视剧套路,此时男主角会吻上女主角,还会装无辜故意说只是想尝一尝奶油的味道。
心猛地漏了一拍,姚嘉钰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吓了一跳。
她觉得那样的画面一点儿也不浪漫,也不怎么甜,那和虎口夺食有什么区别?
姚嘉钰很严谨地把唇边的奶油全抿进嘴里,点了点头,说:“甜,你来端面条,我来端饮料。”
她把面条放在破壁机旁,顺手拿上没动过的那杯奶昔,又从周承优拿过另一杯,她还仔细看了看两杯的区别。
周承优两手各端一碗面,放在桌上,瞧见他位置前的那杯奶昔上面的奶油顶完好无缺,眼眸划过一丝笑意。
姚嘉钰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又喝上一口汤,眼睛一亮,她第一次发觉她还有煮面的天赋。
她看着对面的人说,“周承优,你一定要记住这碗面条的味道。”
周承优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话音落下,不好的预感再次浮上他的心头。
这异样的直觉就和他在研究所停车场感受到的一样。
“因为......”姚嘉钰一顿,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因为吃一顿少一顿啊。”
她若无其事一般垂下头继续吃面,掩住眼底的情绪后她又绽开笑颜,“等你好了我才不会给你做饭。你千万别觊觎我的天赋和潜力,毕竟你可是承认了每天要换着花样做菜给我吃的。”
今晚他们去杨婉和宋理群家里吃晚饭。
周承优松开无意识拧起的眉,看她一副骄傲自得的模样,扬起眉笑了笑,“除了今晚不在家吃,之后的每一餐都由我负责,嘉嘉负责监督我有没有偷懒就好。”
姚嘉钰随口应了一声“当然”,她用筷子挑了挑面条,却没送进嘴里。周承优负责的每一餐,她应该也是吃一顿少一顿吧,毕竟她......
尽管杨婉说过她的身体目前是正常的,但每当谈及以后,姚嘉钰的心就被蒙上了一层阴雨雾霾。
她抬头,话头一转,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说:“但明天就开始,你的身体行吗?”
撞进他沉沉眼眸中,姚嘉钰立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中了毒,恢复有那么快吗?我可不会虐待病人。”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周承优挑眉看她,语气轻飘飘,在姚嘉钰听来却觉得他别有深意。
姚嘉钰用力咬一口虾,“我怎么会知道你今天有没有恢复呢?”
她的神情和语气认真起来。
周承优补充道:“这段时间我不用精神力就好。”
言外之意,下厨并不会耽误他的恢复。
姚嘉钰也就顺势转换了话题,没与他就他行不行这一论断进行探讨。
姚嘉钰觉得自己做的面条也好吃,周承优做的奶昔很好喝,两样她都不想舍弃。但姚嘉钰担心自己吃太多,晚上去杨婉家里吃饭的时候还没消化,于是她那一碗剩下的面就由周承优解决了。
周承优美其名曰不浪费粮食。
姚嘉钰欲言又止,但勉为其难接受了他的解释。
傍晚出发时周承优负责开车,开车是不会耗费精神力的。
杨笑语听见车声就出了门,看见姚嘉钰喜笑颜开道,“嫂子,我们又见面啦。”
姚嘉钰有些尴尬,牵起唇角叫了一声杨笑语的名字,勉强算是回应了她的招呼,但对于她那句嫂子,姚嘉钰忽略了,没有应下。
周承优面无表情瞥了杨笑语一眼,他早就提醒过她。
但显然杨笑语忘了。
杨笑语瞪回周承优,看向姚嘉钰时她脸上又覆上笑容,“嘉钰姐,你快进来,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千万别客气。我爸去医院接我妈下班了,他们还在回家的路上。”
她挽上姚嘉钰胳膊,带着她进门换鞋,“对了,刚刚贺宏才少将也来我们家了,说是有急事找我爸商量。嘉钰姐别觉得拘束。”
姚嘉钰点点头,她之前查过资料,她的记忆力很好,对贺宏才的脸还有印象。
贺宏才看见姚嘉钰的脸,从沙发上站起来,眼中闪过一缕讶然。
贺宏才年纪虽大,但他和周承优平级,对上周承优他只有年龄上的优势,可周承优这人一向没什么礼貌。
尽管他不喜欢周承优那副高傲冷漠的做派,但还是一脸客气和他打了招呼。
“周少将,这位是?”贺宏才看向姚嘉钰,如果他没听错,杨笑语刚刚称她为嫂子,杨笑语可只有周承优这一个哥哥。
姚嘉钰察觉到贺宏才和周承优之间有些不对付,没等周承优回答他,她看向贺宏才,“贺少将好,我叫姚嘉钰。”
贺宏才打量着姚嘉钰的五官,听了她的名字,脸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是同名吗?
只有两三秒,周承优敏锐凝眸,只见贺宏才又立马换上了笑脸,“好名字,你的父母为你取了这个名字,一定很爱你。”
姚嘉钰脸上的浅笑僵了僵。
周承优看向她,眼眸里划过担忧,握上她的手,他轻轻揉了揉她的指尖。
周承优看向贺宏才,嗓音中有他一贯的冰冷,“贺少将,你的父母也一定对你寄予厚望才为你取名宏才,但后来我有幸与贺少将共事,才发现......”
周承优停顿几秒,贺宏才脸上的肉抖了抖,悬起心想这周承优不会又当众打他脸吧?
见对面的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周承优轻声笑了笑,继续说:“贺少将还需要继续努力。”
贺宏才脸上蕴出薄怒,他都五十多岁了,是可以当周承优父亲的年纪,周承优竟然叫他继续努力?
一个年轻后辈勉励起前辈来了,简直倒反天罡,但他又怕周承优继续说些更难听的话,他摆了摆手,“周少将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年轻人,哎......”
一副不想和周承优多计较的样子。
姚嘉钰憋住笑,挠了挠周承优手心,她松开周承优的手,看向贺宏才,目光不闪不避,“贺少将,我与你的看法不同。父母是否爱孩子得看他们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们给孩子取了什么名。”
被同职级的人抹下脸面就算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姚嘉钰又是一个什么角色,竟也敢反驳他?
贺宏才深吸一口气,忍了,他皮笑肉不笑:“呵呵,姚小姐说得也十分有道理啊。诶——我突然想起来,你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只是那人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冒昧问一下,姚小姐母亲贵姓?”
姚嘉钰闻言蹙眉,他什么意思?
她声音清冷,“我母亲叫宋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