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优松开了她的手,“是,我活该。”
“既然你想死,那我走。”姚嘉钰看他拿开了手,冷声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嘉嘉......”周承优攥住了她的手指。
姚嘉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回头看向身侧被拉住的手。
力道若有若无,姚嘉钰轻轻一抬手,便可以抽出手。
手指颤了颤,下一瞬她的手就被紧紧握住了。
姚嘉钰没有动,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越来越低,直到像是碰到了冰块,她的手指才蜷缩了一下。
“嘉嘉,我不想你走。”周承优又松开她,只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他说他不想她离开,却又松开她的手。
松开了她的手,下一刻又告诉她他舍不得。
姚嘉钰咬住下唇,用力眨了眨眼睛。
他慢慢收回了手,冰凉的触感划过她的手指。
周承优无声看着姚嘉钰的侧脸,他现在没有拦着她了,她愿意给他治病也行,想走也可以。
姚嘉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手轻轻一动,在将要分离的一瞬间与他的手交握在一起,“我答应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周承优摇头,说:“没有了,我很满足,很开心。”
姚嘉钰侧回身看着周承优,她的眼圈有些红,眼中也泛着血丝,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于是她又眨了眨眼。
她低下头,牵了牵唇角,低声道:“我头一次见‘病人’向‘医生’提这么多要求。”
周承优眼神黯然一瞬,“对不起。”
姚嘉钰摇头,笑了笑。
也是她纵容了他的无理要求。
如果她想,她可以硬来的。
可能是又一次见他这副虚弱得快要死了的模样,她想起了那张他昏迷过去也要死死拿在手里的染血的照片。
那些血迹,留在了照片上。
那一天她的害怕和恐惧,也留在了她的心里,现在再一次从她的心底深处钻出,牢牢将她笼罩起来。
所以她心软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深色墨蓝浅了许多,姚嘉钰一直没有睡,随时睁眼观察他的状态,时不时要去拿热毛巾给他擦汗,免得湿了衣服,换来换去又是一件麻烦事。
看着他的脸庞,姚嘉钰开口问:“周承优,你的病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得病的?上一次周陵忠来的时候,你也发病了是不是?就和今天一样。那上一次你是怎么忍过来的,之前又有过几次?”
她有很多问题,声音很轻。
按理周陵忠是年迈的长辈,她得礼貌称呼他。
但姚嘉钰只敬值得她敬重的人。
周承优睁开眼,与她的双眸对上,“我两年前中了毒。”
“什么毒?怎么中的,为什么这么久了还这么严重?”姚嘉钰垂下眼。
“如果我说我是出于私心,想借此求你原谅,你会心软吗?如果我毒发身亡,嘉嘉,你会为我伤心吗?”
姚嘉钰抬起脸,看着他,眼中和声音都没有一丝迟疑和犹豫,“我不会,你这样是你活该,我不会心软的,更不会伤心。我只会恨你。”
周承优的唇角牵起一抹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把她揽进怀里,“你不会伤心,我就放心了。”
隔了几秒,他继续道:“嘉嘉,你别恨我。”
姚嘉钰敛眸,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脸埋进她的颈窝,“嘉嘉,我求你......”
姚嘉钰面上依旧冷淡,但心里却一抽,泛起一阵阵涩痛。
她咬住下唇,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一时过重,他们紧密相贴着,她感受到他的身体颤了颤,耳畔的呼吸声也加重了。
他承受不住过多的精神力,又开始痛了,姚嘉钰松了一些力道,过了很久才说话,“周承优,你说实话,你中毒真的是因为我吗?你不能骗我,如果你骗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抬脸看着他的眼睛,等他回答。
周承优的眼眸一黯。
她的眼睛水润黑亮,低落沉敛浮上了她的脸,连带着那双眼睛也暗了下来。
周承优扣住姚嘉钰的后脑,吻上她的唇,柔软的唇瓣相贴。
他闭上眼,只停留了几秒就与她分开了,他看向她的眼睛,眼神专注,口吻认真:“我中毒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嘉嘉放心,我会好起来的。你看,你的治疗对我有效果。”
姚嘉钰定定瞧着他,看他有没有说谎。
但他滴水不漏,她分辨不出。
依旧冰凉的手向下,滑过了她的脊背。
她身上的睡衣质感柔软。
一路滑下去,没有一丝阻碍。
周承优的手落在她的腰间,紧紧扣住,重新把她搂进了怀里,指腹一下一下地轻柔摩挲,他的声音低哑,似在叹息,“睡吧。”
姚嘉钰听着他心脏平缓跳动的声音,轻声问:“你还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