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言将箱子推回床下时,木箱底部擦过地面,再次发出沉闷的拖动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床侧那个半靠着墙的破旧衣柜,似乎被这震动牵动,摇晃了一下,随即“轰”地一声,彻底砸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她立刻后退,手电光迅速锁定倒塌的柜子。腐朽的木板散开,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那里藏着一扇窄木门。门板颜色比周围的墙壁更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柜子倒下,极难发现。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木闩。
“……”无语了。张玉言看着那扇门,心道果然。那东西千方百计把她逼进这厢房,恐怕不是为了让她发现这些牙雕,这扇门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她上前,用匕首刀尖拨开木闩。木闩应声而落。再一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向内开启。
里面有一股霉味,很难闻。
门后,是一条漆漆的走廊。手电光射进去,像被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照出近处粗糙的石板地面和两侧斑驳的砖墙。
走廊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深处隐没在绝对的黑暗里,看不到尽头,但方向大致是朝着宅子的后方延伸。
这就是通往更深处,或者说,通往那个东西更想让她去的地方的路。
张玉言站在门口,侧耳倾听。除了身后厢房里细微的雨漏声和远处天井传来的潺潺水声,这条走廊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厢房的门,又看看眼前幽深的走廊。退回去,大概率还是在天井和厢房之间打转。
而且,张起灵和黑瞎子如果真往宅子深处去了,这条走廊通向的尽头也许能找到他们。
没有再犹豫,她矮身钻进了小门。
这里也有漏雨,走廊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几度,湿冷的空气贴着手臂爬上来。
脚下的石板并不平整,还覆盖着苔藓。她走得很小心,手电光仔细地扫过前方和两侧。
墙壁是青砖垒砌,不少地方洇着深色的水渍,一些砖缝里探出枯死的草根。
就在她全神贯注提防前方时,身后隐约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张玉言立刻停步,猛地回头,手电光照向身后。来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是厢房里什么东西又倒了?还是……张玉言不敢多想,她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尽管不一定有用,但趁手的武器是唯一能带给她安慰的东西。
她加快了些脚步,很快走廊到了尽头。出口被几块歪倒的木板和杂物半掩着。张玉言拨开障碍,侧身钻了出去。
出来之后,空间稍微开阔了一些,似乎是宅子后厅的神龛后边,左手边就是板壁,已经到宅子的尾部了。
张玉言听到了声音。
极其轻微,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辨——是人的呼吸声。
她打着手电筒,绕过神龛,走进后厅的明间里。
光束穿透尘埃,照亮了后厅。
后厅基本没塌,天井也是完好的,两个人影背对着她,蹲在台明处,似乎借着天井漏下的光正在查看什么。
张起灵和黑瞎子。
怎么不用手电筒?张玉言有些疑惑,但随即心中一松,又是一股火气上涌。
她骂道:“你俩是傻叉吧,好好的把我一个人丢在前面?”
两人像没听到一样,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