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心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今雨”茶,然后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张玉言也没拒绝,打开微信扫码,发现这女孩的头像是自己之前某场演唱会上的一张照片,顿时有些尴尬。
女孩的微信名是“听雨”。
“说起来,姐姐长得好像我偶像呢。”她单手支着脸看张玉言,“我叫冯晴,晴天的晴。姐姐呢?”
张起灵喝完了杯里的茶,放下杯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打断了那女孩的问话,对张玉言道:“味道淡了点。”
“废话,我就随便煮煮。”张玉言回了一句。
他不再说话,转身往后院走去,大概是去换衣洗澡。
冯晴加上微信,看了一眼张起灵离开的背影,捧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今雨”,神情踌躇了一瞬:“那个哥哥是这里的店员吗?”
张玉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吴邪端着空盘子从旁边过。冯晴立刻转头,非常自然地喊了一声:“叔叔,你们店里缺营业员吗?”
吴邪脚步骤停,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冯晴,“……叔叔?”
“对不起,大爷。”冯晴立马道歉,“看店里生意蛮好的,招人吗?”
吴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大爷?”他重复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一丝受伤。
张玉言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强行咽下去,呛得咳嗽了两声,随后哈哈大笑。
胖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哎哟喂天真同志,你这辈分长得够快的啊,转眼就从叔叔升级到大爷了。”
吴邪没好气地瞪了胖子一眼,又转向冯晴,“小妹妹,我看着有那么老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是有点风吹日晒,但也不至于到大爷的程度吧?
冯晴切了一声:“叔叔,我爸三十七,你也差不多吧。”
好家伙,他还比她爸大了两岁。吴邪放弃挣扎,叹了口气,决定忽略称呼问题:“我们不招未成年。谢谢。”
“哦,”冯晴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姐姐,你们这‘今雨’茶卖吗?我觉得挺好喝的。”
“不卖,自己喝的。”张玉言答道。这纯属她瞎搞的,而且火大了,炒的有点糊,没打算当成商品。
“太可惜了,真的很特别诶。”
“送你一盒。”张玉言觉得这女孩挺可爱,便从柜台下掏出一盒铝盒装封口的,大概有一两,对于不爱喝茶的人也够喝好久了。
这时,后面门帘一动,张起灵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黑色衣裤,头发半干,几缕碎发随意搭在额前,整个人透着刚清洗过的清爽冷冽。
他径直走到铝壶边,摸了摸壶壁,感觉水还烫着,便又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安静地靠在一旁喝起来。
冯晴目光追随过去:“哥哥,你有微信吗?”
张起灵在发呆,并不知道冯晴在和他说话。
吴邪看看面无表情喝水的张起灵,存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板着脸说:“你得叫爷爷。”
“啊?!”冯晴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张起灵那张极其年轻的脸,“爷……爷爷?”
张起灵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意识到有人在讨论自己了,抬眼看向冯晴。
这下更坐实了“爷爷”身份。
雨终于快要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冯晴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看外面,“雨好像小点了。谢谢姐姐的茶!还有叔叔,再见。”然后掀开门帘,走进了细细的雨幕里。
吴邪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大爷?我真的有这么老吗?”
胖子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认了吧,天真。咱们在年轻人眼里,已经是叔叔辈了。”
雨一直没有完全停,淅淅沥沥地下到了傍晚。游客渐渐散去,喜来眠终于安静下来。
四人一起收拾了桌椅。
晚饭就是张起灵带回来的那两条鱼,胖子加了豆腐炖了一大锅奶白色的浓汤,鲜香四溢。四人围坐在后院廊下,听着屋檐滴答的雨声吃饭。
“小哥,那鱼真是涨水冲上来的?”胖子吃着鱼肉,含糊不清地问。
张起灵“嗯”了一声。
“运气不错,”吴邪喝着鱼汤,“这鱼味道鲜。明天要是还下雨,我也去河边转转。”
“说起下雨,”胖子看向张玉言,“大工程等天晴了才能动。妹儿,你那茶楼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工?”
“尽快吧,”张玉言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先把设计图弄出来,然后找工程队。台风季过了动工。”
“设计图我这两天就弄,”吴邪道,“大概布局你有想法了,细节我再琢磨下。工程队我明天就联系看看。”
张起灵安静地吃饭,似乎对他们讨论的事情并不太关心,但又确实在听。
“对了,”张玉言问张起灵,“你今天去哪了?”
这听起来像查岗。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在山里。”
意料之中的回答。
饭后,雨终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洗刷过的清新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微腥。远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天色是雨后特有的澄澈灰蓝。
吴邪拿着笔记本和尺子,为防蚊虫多,又叫上张起灵,胖子也想去,这样一来干脆四人一起去对面的宅子做测量。
“下午那女孩是不是认出你来了?”吴邪一边画图一边问,“我看她头像好像是你的照片?”
“可能吧,不过她没明说。”张玉言不太在意,认出来也没什么。她出道虽然早,但并没有特别狂热的粉丝。
夜色渐深,蛙鸣和虫声从潮湿的草丛中响起,此起彼伏。
数据还差一点没测量。
张玉言站在一边,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刷手机。
看见『听雨』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年七夕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茶叶罐.jpg】
确如冯晴所说,“今雨”之名由来:常时车马之客,旧,雨来;今,雨不来。
却不是新朋友。
今时之雨,令我思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