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自魔渊孕育而出,天下人的怨怒悲苦都会化作煞气,流向魔渊。
花枝坐在千秋笔上,所到之处煞气远远退避,千秋笔金色笔尖如无穷黑暗中的金亮日光。
煞气入体后容易使人嗔怨,移了性情。
昔日的魔族,如今的邪祟,最可怕的点不在于攻击力强弱,而在于此。
魔渊之中,花枝的神识向外展开,煞气既恐惧于她神识中所带的天道力量,又贪婪于那柔软多情的灵魂,虎视眈眈地远远观望着。
本该无所不可见的天道之力却探寻不到几人的气息。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花枝闭着眼,细细去感受魔渊的每一寸煞气,其中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也不乏被煞气所滋养出的邪祟与天材地宝。
所以神识略过之处,空空荡荡的地方,才是有异的。
比如那里!
花枝猛地睁开眼,伸指凌空一划,浓金光刃破开浓稠黑暗,如闪电般飞向极远处。
下一刻,她唤回千秋笔,身形一闪,在光刃破开隐蔽的黑雾前,凭空出现在光刃之处。
千秋笔笔尖延长成金色长鞭,原本只有煞气的空间被强行破开,显露出隐藏起来的身影。
“——烛阴先生?”
长身玉立的青年护在素馨几人身前,面白如冷玉,目光沉静又柔和地看着花枝。
可他身上,分明有满溢的煞气从中流露出。
花枝强行收回攻势,脸上刚刚因见到烛阴的惊喜很快散去,渐渐冷淡严肃。
“新任魔尊,是你?”
她手掌一翻,强行把素馨几人收回掌心,关进手里的画牌中。
满是煞气的魔渊只剩下了她和烛阴,两人静默地对峙着,谁都没有说话。
花枝打量着烛阴专注温和望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好像还有神智?”
“我暂时还不至于被煞气侵蚀。”烛阴轻笑。
他毕竟是神兽残魂,要是全盛时期,魔尊的煞气根本没办法影响到他。
只是现在不是全盛时期。
花枝垂下眼睛,摩挲着手中千秋笔。
很久都没有说话。
烛阴深深地看了眼花枝,想要将她身影烙在心中。
之后替她做出了决定。
“动手吧。”
他早该在千年前就彻底湮灭。
如今能有幸短暂回来,看看全新的世界,看看他……看看他深爱的人,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如果烛阴成为新一任魔尊。
神兽的残魂与煞气结合在一起,会比历任魔尊都难处理。
花枝神情出现了短暂的挣扎,很快又变回冰冷。
金色光辉显得她清丽面容变得神圣庄严,天道力量化作一把长剑,凝聚在花枝手中。
烛阴难得笑了笑,目光如细雪般柔软落在花枝轻颤的手上。
他向花枝一步步走近,即使剑尖已经划开了他的衣裳,他依然不停,反而张开双臂,想要抱一抱自己的爱人。
然而在剑刺入烛阴身体之前,变故突生。
一朵牡丹花强行破开画牌,化作雍容明艳的女子,打落花枝手中长剑。
是洛珈,但是又好像不是洛珈。
洛珈没有破开画牌的力量。
洛珈也不是这样的神态。
花枝冰封的神情出现动容。
眼前的“洛珈”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即使此刻有些急了,却仍然未彻底敛去的清浅笑意,而眉眼间却又总是空寂疏离,矛盾又融洽。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面中多出的那颗胭脂小痣。
真相呼之欲出。
“洛珈”看了看完整无损的烛阴,又看了看收回长剑的花枝,抿嘴笑了笑,眼睛弯弯。
“看来我出来的正是时候。”她点了点脸颊,满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