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黛西也小声回他,“因为那种相似气息的干扰,还有许多在其他人看来模棱两可、无法确信的证据,我们不能直接证明他有罪。”
“在场对文斯祭司不满的各位,”塔特出声了,仍是那种沉稳和缓的语调,“你们能发现王国各地的种种异样,固然值得称赞,但把这些异样都归为一人,就太草率,甚至有点携私报复。”
“自从王国各地幽灵事件频发以后,人心惶惶,光之教会也忙于应对。幽灵出现的原因,以及它们是否还在秘密害人,教会从上到下一直都有留心调查。”
“你们的种种发现,对总教会查明并应对幽灵事件,有很多帮助,但我始终没看出来,文斯祭司和这些事有关。”
“西蒙·哈丁先生,你真能确定在暗夜里见到的人,是文斯祭司吗,”塔特一脸温和地看着他,“有没有可能,存在某个人,或者某种邪恶之物,假借文斯祭司的名义,误导你们。”
“挑起你们甚至信徒们对总教会的愤怒,动摇大家对教会的信任,才是它的目的。”
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加兰凑到黛西肩侧,又小声说:“要是真有那样一个家伙,早就被我们发现了……难道说,文斯有好几个容器?或者替身?”
“又或者,他能灵魂分裂,操控不同的容器各自行动?”
“恐怕不是,”黛西说,“活着的人不可能分裂灵魂,不然只能经受痛苦然后死去。”
“那如果……他不是人呢?”
黛西转头看他,加兰笑了笑,“我瞎说的。”
“他目前看起来,就是个活人。”黛西又说,“不过,我想起,之前我们和莫顿交手时,出现的那些沉默的巫师,他们的呼吸、心跳,和普通人都没什么区别,那为什么他们会像忽然融化一样凭空消失。”
“以及他们遗落在地的衣服,在一段时间后,也会消失。”
“你是说,西蒙提到,韦特教区有个教徒捡到衣服的事……”加兰皱了下眉,“或许他们也是中了某种诅咒,一旦行动失败,为防止任务泄密,会立即死去。”
“难道你想向塔特询问这件事?”加兰看着黛西,“他大概不会多说什么,根据邦妮之前的说法,这是支秘密卫队,塔特不见得会承认他们的存在。”
“而且他们已经死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我们就算说出来,也只会遭到否认。”加兰轻叹一声。
“尼利来了,”黛西忽然说,“带着许多士兵。”
“他终于得到消息了吗。”加兰往会堂大门看了眼,“不知道他会怎么向大家解释,他参加舞会后发生的那些事。”
“否认,然后把事情都推给沃特·赖利。”黛西平静地说。
黛西话音刚落,会堂门外就出现了一阵骚动。人们听到国王来了,纷纷低头或半鞠躬行礼。一队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双手握着锋利的巨剑,像真正的剑刃那样,从人群中劈开一条道路,小步快跑进了会堂,径直跑向黛西几人,在他们周围站成一排人墙,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其余的士兵紧挨着站在走道两侧,并隔开门外的人群,留出了中间的道路。
道路尽头,一个身穿暗紫长袍的人慢慢走来。以纯白绒毛镶边的红色斗篷,长长地拖曳在地上,而他头上的冠冕,在会堂的烛光中,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在他身后,还跟着一队侍从。
尼利神情肃重,一手握着挂在身侧的剑柄,一手拿着约有手臂长,以黄金铸成的象征国王的权杖,斜放在腰间。
当他离黛西几人还有段距离时,包围黛西他们的士兵就自动退后,为他让路。尼利缓缓走来时,目光一一在几人身上停留片刻。
除了黛西,他从她身边走过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直盯着尼利的加兰,忙抓住黛西的手。
“国王陛下。”塔特郑重向他点头致意,另外几位祭司和会堂里的人,这才跟着塔特向尼利行礼。
“根据侍从汇报,总教会发生了一些事情,”尼利声音也透着几分威严,“据说还牵扯到我,所以我来过问下,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由我为你简单介绍。”塔特又说。
黛西看着士兵们组成的人墙重新围拢,每个人都是严肃冰冷的神色,仿佛已经认定了他们就是罪大恶极的凶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