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凭无据,彻头彻尾的诋毁。”文斯厉声说,“之前我去贝萨城巡查时,莱恩祭司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你认为,他在见到总教会派来的使者时,会主动暴露自己的罪行吗?”
“甚至当时我也去了云塔,那团灵火也旺盛地燃烧着。”
“总教会因此被蒙蔽,倒是你们,熄灭了云塔上的灵火不说,还试图用龙火以假乱真,贝萨城教会的问题,自然会有总教会解决,轮不到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甚至都不是人类的家伙,任意妄为。”
“尤其是,根据那个古老的约定,龙族不能随意干涉人类事务,”文斯冷冷地看向黛西,“而你,黑龙,不仅多次亲身参与几处教会的事情,还利用所谓知觉敏锐的优势,欺瞒普通人类,试图混淆视听。”
“是吗,”黛西回望文斯,“如果不是总教会缺位,而你这个特使,在巡查中渎职的话,会让我们发现那么多问题吗。”
“我们不出手的话,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们在不明真相的状态下等死么。”
“至于总教会,我们这一路,从北到南,总教会本来就是目的地之一,”黛西看了塔特一眼,“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指控、揭发你,文斯祭司。”
“就算你被莱恩祭司欺骗,那科里城的魔气呢,还有你从未到访过的德布高地,”黛西缓慢而坚定地说着,“一路走来,我们遇到了太多怪事,文斯,你不能都用自己疏忽失职这个理由来解释。”
“还有大祭司,你确定,像文斯祭司这样大意草率的人,担当得起到各地巡查的特使职位吗。”
塔特仍然神色宁静,看向他们,“文斯祭司到贝萨城调查,是在我刚就任大祭司后不久。按照你们所说,两年前,莱恩祭司误杀女儿后,试图复活她,但当时灵火还在,云塔也一切正常,文斯祭司没有发现莱恩祭司的罪行,不是很合理么。”
“他又不可能预知莱恩祭司以后会污染灵火。”
“你们作为事件发生后才进入贝萨城的人,发现真相固然符合你们心中的正义,但不符合总教会的规定,说莱恩祭司因为你们而死,也没有错。”
“我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科里城祭司诺琳送来的信里,提到了加兰、黛西的名字,应该指的就是你们吧,”塔特看向两人,“诺琳祭司极力称赞你们,认为你们消灭魔气有功,希望总教会给予奖赏。”
“总教会允准了她的请求,目前看来,你们既然不是来领取奖赏的,那恐怕是没看到那封回信。”塔特又说,“你们中有龙族,对付那种邪恶的东西,拥有天然优势,而文斯只是一个人类。”
“你们借助自身优势解决了问题,固然是好事,但不该苛责一个普通巫师。”
“那缕魔气潜伏在神殿遗迹里长达二十年,一直都没被任何巫师发觉,那文斯到科里城巡查时,它必然会更谨慎地隐瞒自己的气息和活动范围。”
“说得真好,被大祭司信任、器重,天赋卓越的文斯祭司,原来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加兰哼笑一声,“关于德布高地发生的种种事情,我也知道大祭司你要怎么为他解释了。”
“他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或者德布高地在巡查计划表上比较靠后的位置,总之,文斯祭司没去高地,那没发现波查士兵大量惨死,范宁祭司乔伊芙以自身为容器,豢养恶灵,也是很自然的事。”
塔特坦然点头,“根据现有事实来说,确实怪不到文斯祭司头上。”
“大祭司,你知道吗,我们在科里城的时候,遇到一个为我们引出魔气的幽灵,她的真实身份,是没落贵族巴伦的女儿,洛蒂·巴伦,后来嫁给了波查领地的富商威廉·沃冈,因为身体病弱,早早去世,被安葬在鲁特城东沃冈家族的墓地里。”
“为什么洛蒂的鬼魂,会在去世几十年后,飘到奇卡沙漠?”加兰又说,“为了寻找答案,我们去拜访了鲁特城东沃冈家族的墓地。”
“在沃冈前任家主威廉为这位亡妻精心安置的墓地里,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加兰看了眼文斯,“但是,我们离开时,在沃冈家族的仆从墓地里,见到一位老妇人。”
“她携着女儿,在一块墓碑前祷告,巧的是,那块墓碑上刻了去世之人的半身雕像,是那个老妇人在大雨中死去,尸首下落不明的儿子,托比·劳维。”
“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他的样子,她才让工匠在墓碑上多此一举。”
“而那个精雕细琢的雕像,和文斯祭司几乎一模一样。”
文斯祭司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而塔特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