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塔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不疾不徐地走过他们让出来的道路,回了先前那个房间。
见他走远的教徒们,重新往诵经礼堂移动。
“哎,你说,大祭司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坚持住在辅助祭司那栋楼的寝室里?”一个年轻的教徒小声问同伴。
“据说他十八岁成为辅助祭司时,就被分配在那个房间,后来直到成为祭司、大祭司,哪怕总教会另外给他提供住处,他都拒绝了,或许是住久了,搬到别的地方不习惯吧。”同伴回答。
“也对,就像有的人一到陌生环境里,就睡不好觉,大祭司每天那么忙碌,肯定希望休息时间能睡好……”教徒又咕哝。
一旁随行带队的教徒,瞪了他们两眼,两人立即低头闭嘴,老实跟着队伍前行。
他们提到的那个房间,在微明的日光中,仍然垂着厚厚的窗帘。塔特推开门,扫了眼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坐在待客、也是他偶尔用来看书的桌子旁边,仰头喝完了一杯水。
下一瞬,他把杯子摔在地上。透明的水晶碎屑撒了一地,映着微弱的暗光。
该死的家伙。塔特握住另一个空杯子,盯着底部精细的花纹,一晚上,两次失利,都是因为那个加兰。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会不散发法术气息,同时还拥有强大的法力?如果对手不够敏锐,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偷袭成功?
还有,他破坏了那道结界。那可是十几年前,他刚成为祭司没多久,顺带接手的一个任务,当时还得到了约克大祭司的称赞。
费了他不少力气的结界,就这样在今天,被毁得干干净净。
说起来,他们为什么会来帕顿城,从遥远的北方森林一路往南,还会南下么,还是停在这里?他们进城,和揭发文斯的失职之罪有关吗,但他们又没有立即来到总教会,反而一直在城东一带活动……
城东……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塔特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他本以为利用屠龙咒,可以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尽快解决那几个讨厌的家伙,现在看来,他要更加谨慎才行。
虽然结界被毁,不能再及时继续追踪他们的行迹,但不代表他没有办法找到他们。
看来,他们是该好好谋划一下了。塔特闭上眼睛,在太阳跃出地平线时,睡了过去。
而这时,黑色的鸽子张开双翅,从窗户里飞出,高高地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城墙下,眼见结界消失得一干二净的加兰,笑着看向黛西,“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
黛西走到他面前,手搭在他肩膀上,“很不错。”
加兰歪头在她手上蹭了蹭,笑得更灿烂了。他拿着槲寄生枝,指着剩余的几层结界,“幸好还有这些结界承担,屠龙咒的法术才没落下来。”
黛西点头,“现在我们暂时也不用担心会被追踪了。”
“他肯定找不到我们,城里人这么多,我们又没有法术气息,尤其是邦妮回总教会的话。”加兰举着树枝,在结界里随意挥舞着。
“但盖尔可能会被认出来,嗯,”黛西稍一思索,“大不了再让她乔装打扮一下。”
“天快亮了,黛西,我们回旅馆吧。”加兰收回树枝,去牵她的手。
黛西点点头,两人又飞速赶回旅馆,趁着路人稀少的时候,跳窗回了房间。
清晨,邦妮和盖尔告别,走出旅馆后,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当她走过几条巷子,不经意抬头看东边的太阳时,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昨晚他们提到的那道没什么存在感的结界,就这么消失了。
不知怎么,她一下子就猜到,应该是加兰那家伙干的,为了避免被追踪吗?那他这个实力……真是让人吃惊。
昨晚在城东的打斗,还有结界的消失,总教会那些向来严苛古板的祭司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但愿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她边走边想,昨晚跟随莫顿而来的十几个巫师,好像在任务失败后都自裁了,莫顿也没跟她直接交手,只要她小心点,或许能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