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教会,耸立的尖塔顶端,只点了两根蜡烛的昏暗房间里,一室寂静忽然被粗鲁的开关门声打破。
雕像一样沉默地站在桌边的文斯,一抬头,就见来人捂着肩膀,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莫顿走到桌前时,似乎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在地上,额头也抵在桌沿,满脸是汗,看上去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而最让人吃惊的是,他右肩后方,斗篷和法衣上都出现了一片层叠的小孔,似乎是火星燃烧留下的痕迹。
“需要我扶你去休息么。”文斯低声说。
莫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伸出完好的左手。文斯拉着他的胳膊,扶他起身,走向那面墙壁。
在黄金烛台转动,墙壁移开后,莫顿在文斯的搀扶下,走到屏风后。
“你应该都记得今晚发生的事,不需要再告诉我,让我转述一次吧。”文斯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对于提到的事,仿佛已经习惯了。
莫顿摇摇头,走到那具空着的棺材旁,咬着牙弯下腰,躺了进去。旁边另一具棺材里,是已经陷入沉睡,一脸安详的大祭司,塔特·本森。
在法阵开始启动,红光溢出之前,文斯离开了这间暗室。
当血色雾气凝成一片停滞的海水,又慢慢消散后,塔特从棺材里站了起来。他揉了下右肩,面无表情地踏出棺材,走到沉睡的莫顿身旁,翻过他的上身,衣服上的小孔映入他眼中。
塔特又面无表情地拨开莫顿肩头的衣服,在那具全无血色的躯体上,右肩处好像被火星灼烧后形成的伤痕,分散成一片不规则的黑点,格外显眼。
“是那根破树枝上,沾了龙火的原因么。”塔特冷笑一声,念起咒语。
原本墙边一排黑色密闭的柜子中,有一扇柜门忽然打开,躺在棺材里的莫顿,像是受到咒语驱使,飘浮起来,直冲打开的柜子而去。在他被柜子里浓郁的红色烟雾淹没后,柜门迅速合上了。
文斯见塔特走出暗室,重新坐回桌后,请示一样地开口:“大祭司,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先回去了。”
塔特淡淡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文斯知趣地退下,离开了尖塔。
果然还是适配度和灵敏度差一些,如果是他自己,在那根破树枝靠近时,他完全可以躲开。塔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火焰形的窗格,看向安静的城市。
如果莫顿不能解决他们,那他要另想办法了。
塔特回到桌边,在铺好的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带着折好的纸出了门。
尖塔一楼,站岗的守卫们目光炯炯有神,见塔特出现,对他郑重弯腰行礼。塔特却直奔墙边,那里吊着一根树枝,一只全身墨黑的鸽子正栖息在上面。
他把纸条塞进鸽子脚边的木筒里,拍了拍它的翅膀。鸽子没动,只发出急促的咕咕两声。塔特没有再催促它,返回了顶楼。
黎明时分,这只鸟儿就会飞到它该去的地方。
繁华商业区的主干道尽头,是一片低矮又静谧的居民区。摆脱了各种感觉密集地轰炸,黛西松了口气。这里虽然看起来普通,毫无特色,但比韦特区要好一些。
“住在这儿的人,很多都是在那些店铺里工作的伙计或姑娘。”盖尔解释。
黛西点点头,停在第一个巷口,巷子里漆黑一片,但那几个人缓慢的呼吸声已经清晰可闻。似乎还有个人,抱着酒坛倚在墙上,嘴里咕哝着听不清的话,明显是喝得太醉,忘了回家的酒鬼。
几人一起走进小巷,经过那个酒鬼面前,来到一座粗糙的、石头堆砌成的二层小楼门外。
暖黄的烛光透过木门的缝隙,逃逸出来。两侧窗户已被窗帘遮住,看不清内里半点情况。
“盖尔,”黛西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你和邦妮先到前面等一下,我去问问情况,以免你们被认出来。”
盖尔点头,拉着邦妮往巷子深处走去。
黛西上前,敲了敲那扇木门。
“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门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有什么事?”木门啪一下被拉开,一个身形如山的大汉,气冲冲地看向门外,但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时,他脸上堆起了谄媚油滑的笑。
“这位漂亮的小姐,你是迷路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大汉不怀好意地笑着,“还是说,你特意来这里做生意,虽然我这儿确实有不少男人,但不见得都能符合你的要求……”
他貌似不经意地摸了下腰侧的钱袋,又看向黛西,“要不,你先进来陪我聊一会儿?”
加兰一步跨到黛西身边,手落在她肩头,笑着看向大汉,“那不行,哪怕是聊天,都轮不到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