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严辽安两句指摘,顾仁进也不红脸,只笑道:“刘先生,我说句不虚的,就是因为我诚心引见才会这样郑重,总之这生意不是小事,也不是只有你喝我掺和的事情,我作为中间人要对其他人负责,这也是对您负责……”
严辽安口头上依然不饶过:“你少说中听不中用的话,要说担忧只有你那边的人有,我能有什么要你负责的?你们还敢诓骗我不成?”
话说得尖锐,顾仁进只得放弃迂回战术,叹了口气:“您多想了,我顾某人肯定是说到做到,尤其不敢骗您。”
严辽安露出满意的神色,哼笑:“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隐隐察觉顾允阳属意不明的目光,视线相绊,顾允阳眼眸中像蒙了一层雾,不见狂妄,连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毁之一旦。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各自告辞,严辽安先出了包厢门,傅越恒笔直地站在门边,他不明显地侧眸看了一眼还在包厢内的顾家三人,随后就要无声地跟着严辽安离开。
“刘悉。”
一声突兀的叫喊。
严辽安偏头,顾允阳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严辽安扫了一眼强忍怒火的顾仁进,又看了一眼傅越恒,微微点头:“可以。”
他叫顾仁进和顾庭奕出来,又和顾允阳一起回了包厢。
顾允阳带上门,至此包厢形成一个彻底封闭的空间。
严辽安敞着腿坐着,姿态放松:“说什么都赶紧吧。”
顾允阳背靠着门,瞳孔像是一潭死水:“是你?”
严辽安拧眉:“什么?”因为莫名被怀疑很不爽的表情。
他的反应太自然,顾允阳也判断不出究竟这是他为他编织的又一个网,还是他的真情流露了。
他张了张嘴,薄薄的唇有些冷淡的苍白:“我们不是朋友吗?”
严辽安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他唇齿微微打开,露出一小节深红的舌,倍感荒谬:“你不至于跟我打上感情牌吧?”语调拔高。
顾允阳早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蠢,“刘悉”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什么真心,他自己失了智看不清局势,傻乎乎地把家里的一点底子都透给“刘悉”,现在反过来被盯上,只能铤而走险做出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他抿出一个笑,说:“要是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就好了。”
严辽安注视着他,对这份感慨他觉得很可笑:“我还是很高兴认识你的。”
他轻哂:“你也少在这里演什么伤感电影,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出来?”
顾允阳勉强扯了扯唇角:“谢谢你啊。”
严辽安收下这声谢谢,拇指顺着鬓角渐渐滑下:“我真没想到你会后悔这件事。”
顾允阳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了一句:“为什么?”
“说了啊,认识你,我不后悔。”严辽安坦然道。
但是我的生活不是只有这些东西,顾允阳想,只谈论爱情的话,这是一件只需要庆幸的事情。
可惜时不再转,将死的人再怎么悔改也是枉然。
当晚,私人酒局。
严辽安穿着一身脱去稚气的黑色夹克,可惜略显稚嫩的气质叫他看起来像是穿错了别人的衣服,再有其他不算正经规矩的小动作,怎么看都像不知水深的毛头小子闯进了一群黑心老妖精的洞穴里。
顾仁进面不改色地坐在席间,按照座位序次一个一个介绍,等他一一介绍完,严辽安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各位好,我是刘悉,还请多多关照了。”
一个面容儒雅、地位颇高的中年男人先行表态:“刘少爷,久仰大名了。”
说着,他朝严辽安伸出手,短暂地交握一下后,严辽安不确定地道:“钟务,钟先生是吧?”
钟务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