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九株灵脉的任家,奉行的是“魔必恶,恶必除”的家训。
当代家主任广修有两个儿子,长子任司白,次子任玉濯,皆是人中龙凤。
特别是长子任司白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
任司白修的是问心道,道心坚定,修为高深,离飞升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许是任司白实在太过耀眼,世间提起任家,皆是只知长子,不知次子。
“向你哥哥学习,他是我任家的骄傲。”这是任玉濯经常听父亲对他说的话。
所以从小任玉濯便视哥哥为目标,为了向其靠近而努力。
可是父亲的目光永远只看着哥哥,甚至连哥哥的修行也都是由父亲亲自指导。
而自己就连和父亲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只是给他指派了家师陪他修炼。
而父亲只有偶尔才会来检验他的修行成果,所以他一直拼命修炼,甚至都可以称得上过分或者自虐的程度,只要能得到父亲的称赞,所以他本人对此却是乐此不疲的,每次父亲来检查的时候,他都既紧张又兴奋。
“比你哥哥当时要差的多。”父亲叹道。
虽然叹气,但是失望之色也没见多少。
当时的任玉濯虽然很沮丧,但是见父亲并没有对他失望,所以并没有因此而一蹶不振。
还要更努力,不能让父亲对自己失望,所以父亲,请多看看我吧。
只是当时的他还没明白,若是一开始便没有期望,那又何来失望呢?
这是任玉濯长大后才明白的道理。
哥哥的修为早已超过任家的所有家师,可是哥哥却还是会经常放下自己的修行,在外历练回来后还会抽时间来陪他修炼。
哥哥修的问心道,那他也修问心道,他始终谨记着“魔必恶,恶必除”的家训,他告诫自己并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去问对错,只需要用行动证明即可。
可是哥哥就像一座看不到顶峰的大山,每次当他以为爬到了山顶抬头时却发现山顶还在更高处。
但他并没有任何的怨恨和嫉妒,也没有任何的沮丧,有的只是对哥哥那个日渐加深的仰慕。
没关系,这才是哥哥啊,若是那么轻易就能超越,那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和努力岂不是显得很可笑。
哥哥在外出门历练的时间越来越长,可是不知为何哥哥的修为却很久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精进了,父亲生了很大的气。
后来任司白问过任玉濯,“问心,问的是何心?”
任玉濯毫不犹豫的便说出了那句家训,“魔必恶,恶必除”。
当时任司白那副神情寡漠的脸上,难得带了显露于外的情绪,“小濯,换个目标吧,我成为不了你的目标的。”
任玉濯并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不行哦哥哥,目标只所以能成为目标,就是因为一但认定便再也不能改变。
哥哥你只是暂时被外界蛊惑迷失了方向而已,没关系,我会为你修正,所以你必须也要继续做我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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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无主,魔界内一直战乱不断,人界也常受魔族侵扰。
仙界的大大小小的仙家都纷纷下山除魔卫道,任玉濯也在其中。
虽不知为何哥哥修为停滞不前了,可自己的修为依然在突飞猛进着,他坚定的秉承着自己的信念,逢魔必杀。
有跪在他脚边只祈求他放过它孩子的雌性魔族,他眼睛也没眨一下,便杀了那对母子。
有看起来不足五岁的雌性魔族,为救自己的父母用幼小的身躯挡在他剑前,魔族小孩和成年魔族杀起来并没什么两样。
不必聆听,不必感受,不需要犹豫,也不需要迷茫,只是群会说话模仿人类行为的野兽而已。
“它们不是人类”。这是任玉濯在除魔时心里默念最多的一句话。
简直像一句美妙的咒语,只要默念它,手中的剑便无往不利。
“要杀就杀我,求求你放过我弟弟。”
这是一个雄性魔族小孩对他说的一句话,任玉濯罕见的起了点兴趣。
他给了那个弟弟一把剑,并承诺只要它能亲手杀了它哥哥,便放了它。
这不过只是他的一时兴起,却能左右它们的性命,这不就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施舍和怜悯吗。
他看着它们的表情是带着玩味的冷漠的,就像是小时候看斗蛐蛐时的心情那样。
那个魔族弟弟一开始哭着拒绝,那个哥哥看到任玉濯渐渐失去耐心的表情,便又急又怒,催促甚至开始怒骂弟弟让它赶紧动手。
似乎是在哥哥强烈的喊叫和对任玉濯的恐惧下,那个弟弟终于哆哆嗦嗦拿起了剑。
就在它准备刺向自己的哥哥时,居然是它的心脏先一步被人捅穿。
它倒下时,带着未干的泪痕,脸上是茫然和诘问。
“果然是野兽,真是侮辱弟弟这个词,拖累哥哥的时候就该痛快的拿剑杀了自己。”
任玉濯拔出插在那个弟弟心口的剑,将温热的血甩掉,又嫌弃的扯下一块衣角擦干净。
渐渐的在修真界也打出了自己名号,世人也开始不再对于任家二子只知其一任司白,不知任二任玉濯。
就连父亲也不知何时开始也渐渐关注了他,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在父亲的脸上看到了只有他在看哥哥时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期待,欣慰,欣喜的,带着光芒的,就像是在看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明明是小时候最渴望的事,可是实至今日真的实现时,他居然对此毫无感觉,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哥哥,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是在这种目光下成长的吗?
那还真是无趣啊,哥哥。
我也真是可悲啊,居然一直在追求着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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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的上位者,在一次表面看起来在平常不过的在魔界的魔族围剿任务里,任玉濯被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人背刺,受了重伤,全身灵脉几乎尽碎,形同废人。
昏迷间他似乎听到了有个女子在唱歌,他听不懂歌词,但是曲调婉转缠绵。
醒来时发现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身上的伤口也已经被人包扎好了。
一个身着红色的异族服饰的女子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只黑色的魔犬。
任玉濯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魔族的服饰,这个女子是个魔族,因为这个女子也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魔族气息。
“魔必恶,恶必除。”需要杀了它,任玉濯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此时他全身上下除了眼睛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伤的很重,不过你命大,暂时死不了了。”魔族女子悠闲的摸着魔犬的头,散漫的如是说。
“你救了我?”任玉濯嗓子哑的简直像一张粗砺纸。
直到这时任玉濯才开始仔细打量她,这是一个长相极其妖丽的女子,她周身给人的气场也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令人不敢逼近的。
特别是那一双深邃的暗紫色的眼瞳,仿佛一眼便能将人的心思洞穿。
这是任玉濯第一次在魔族的身上感受到的感觉,只能知道她很强,比一直以来遇到的所有魔族都要强,甚至就算是自己没有受伤也不能保证能绝对杀的了她。
“是。”她说。
……难道她还不知道我是仙界的人吗?不然怎么会有魔族救仙界的人。
而这种来自未知的不可捉摸的慌措,以及求生的本能,几乎让他瞬间便杀意四起。
因为她就像一朵危险又迷人的罂粟花,让人产生好奇时却不知不觉间便早已中了她的陷阱。
可是就在他的思绪甚至还没落到实处,便先是闻到了一股冷香,紧接着便发觉自己的脖颈已被人狠狠掐住。
“劝你不要动那种不可能的心思,我能救你自然也能杀你,你和其他魔族的恩恩怨怨我也懒得管,半个月后你就能下床了,到时候赶紧滚回你的仙界。”
任玉濯感受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掐着他脖子的力道并不轻,让他有着濒死的窒息感。他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变烫,心跳也开始加速,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
来自脖子的脆弱敏感区域,正向他传达着她手指的柔软细腻。
无力反抗的他,无端懈去了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的直直注视着她:“为什么救我?”
红衣女子收回了手却并没有理他,只不着痕迹的收回在他眼尾停顿了半秒的视线,对着黑色的魔犬喊了一句,“小福,走了。”说完便悠闲的哼唱着歌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红衣女子都没有来,虽然没有专门派人看管他,但是就算他灵脉尽碎,也能感受到在他的周围遍布她的神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这也是因为她对此也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
每天医者为他换完药后,其余的时间便都是是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无人关注,无人在意,从天亮到天黑,一天又一天。
看着窗外的竹林,巧合的是任家也种满了竹子,此时真就像他从小到大在任家的时候一样,也是无人关注,也是一个人面对着一片竹林。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个看不见但能感受得到的视线,只不过目的是为了监视他而已。
所以他最讨厌竹子了。
某一天,他偶然从门口路过的其他魔族人嘴里知道了,红衣女子名叫苏结铃,是这族中的族长。
到了第五天时,族中处处张灯结彩,在欢度巫祝节,人人耳边都别着一朵他不知道名字的代表祝福的蓝色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