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秘境内,古铜色的神农鼎悬浮于灵脉上空,鼎身流转着诡异的暗光,炼化灵脉的阵法已然启动,白色灵气被转化为浓郁的魔气,弥漫在整个秘境。
沈穗雪额间的灵印已经消失,她体内的碎片自然出来了,再过不久便可醒来,直到这时裴应怜一直紧绷的心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就在他心神微晃的刹那,一道凛冽的剑气从背后突袭而来!裴应怜瞳孔骤缩,侧身堪堪躲过,剑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缕血花。他稳稳停下脚步,侧目冷视着偷袭者,正是任玉濯。
任玉濯偷袭不成,微露遗憾之色,微微一笑,语气轻淡道,“别这么看着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下一步我还需要她的宿魂体。”
裴应怜让沈穗雪坐在他的一只胳膊上,托抱着她,单手持剑迎向任玉濯。
随着秘境内的魔气愈发浓郁,任玉濯早已布下的魔萝藤疯狂生长,墨黑色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张牙舞爪地朝着裴应怜袭来。裴应怜只能一手护着沈穗雪,一手挥剑抵挡,既要应对任玉濯的攻击,又要防备魔萝藤的偷袭,渐渐落入下风。
任玉濯的招式始终留有余地,似是刻意避开裴应怜的要害,不愿真的伤他,所有攻击的落点,都精准地指向他怀中的沈穗雪。
毕竟他应该是目前苏结铃在这世上唯一的眷顾了吧?只要有他在,苏结铃自身才会产生生的希望,虽然自己觉得这种感情无聊透顶,不过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杀他的原因,至于宿魂体的主人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只要□□在就行,任玉濯默默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任玉濯指尖驭起一缕魔息,暗中操控一株魔萝藤从裴应怜身后偷袭沈穗雪。裴应怜警觉性极高,瞬间察觉异样,反手挥剑斩断藤蔓,可任玉濯的攻击却紧随其后,从斜后方直刺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裴应怜毫不犹豫地侧身,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替沈穗雪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噗嗤——”
剑身穿透肩膀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任玉濯面露讶然,随即轻笑感叹:“为了她,你竟能做到这般地步。只是不知,等她醒来发现你是魔族,又会是何种反应?”
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滴落,落在沈穗雪雪白的衣裙上,宛如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目无比。
裴应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着剑身缓缓向后挪动,让剑锋又深入几分,剧痛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他却仿佛毫无知觉,抬手挥剑,直刺任玉濯的心口。
面对他这种自毁式的打法,任玉濯微一挑眉,但也同样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使其避开致命处,伴随着剑刃刺进血肉的声音,同一瞬间任玉濯的手便抓向了沈穗雪。
裴应怜眼瞳猛缩,心脏骤然揪紧。就在这一刹那,周围蠢蠢欲动的魔萝藤瞅准时机,飞速窜出,死死缠住裴应怜的四肢与躯干,与此同时,另一部分藤蔓也缠住了沈穗雪的身体,将她从裴应怜怀中夺走。
胳膊骤然一空,裴应怜只觉得心脏也瞬间被掏空,没有了温度,也失去了跳动的力气。他茫然无措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师姐……”
魔萝藤层层收紧,尖锐的倒刺深深嵌入血肉,吸食到鲜血的藤蔓兴奋地舞动着,愈发粗壮狰狞。
裴应怜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绝望,他死死盯着被藤蔓卷到半空中的沈穗雪,爆发出体内全部的力量,猛地挣脱缠在身上的藤蔓!
血肉被藤蔓撕裂,鲜血顺着胳膊汩汩流下,两条胳膊早已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露出森白的骨头茬。可裴应怜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眼中只有沈穗雪的身影,几乎是凭借本能,不顾一切地朝着她飞身而去。
可任玉濯却先一步抵达,他单手掐住沈穗雪的喉咙,将她抵在神农鼎的边缘,另一只手握着剑,剑尖直指裴应怜,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停下。”
裴应怜的身形骤然僵住,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无助。
任玉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站在神农鼎的边缘,缓声说道,“好侄儿,你不想让她死对吧?我说了我需要的只是她的宿魂体,若你乖乖听话我可以将她的魂魄留给你,到时候你是想帮她夺舍还是想让她转生都随你,我们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裴应怜的目光落在任玉濯手中的剑上,眼瞳猛一震颤,心脏骤停,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剑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到近乎脱力,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拄着剑勉强支撑身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却生剑,一把可以斩灭魂魄的剑。
血月高悬,秘境内早已沦为人间炼狱,剑光与血影交织,修士的哀嚎与惨叫不绝于耳。此次进入秘境的人数远超以往,魔萝藤吸食的血肉与神魂早已达到饱和,足以支撑苏结铃复活。可就差最后一步宿魂体,所以魔萝藤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不断有修士倒下,沦为藤蔓的养料。
慕归离与鹤松隐抵抗魔藤时,余光瞥见沈穗雪被任玉濯掐住脖颈、裴应怜重伤的场景,心头一紧,鹤松隐咬牙道“不行,得去帮他们!”刚要冲过去,便被数条粗壮的魔藤缠住,只能边挣脱边焦急嘶吼,“师妹!师弟!”
这边任玉濯低头,用剑刃轻轻摩挲着沈穗雪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随即抬眼看向裴应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再过不久,这秘境内的灵气便会彻底化为魔气,届时,只有你这个拥有魔族血脉的人,会成为唯一的变数。我可不怎么放心啊。”
他说着,将却生剑横在沈穗雪的脖颈处,侧目莞尔,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所以劳烦侄儿,将自己的经脉与根骨都碾碎吧。”
裴应怜拔出剑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腹腔处。
“停下,裴应怜。”一道清和的嗓音骤然响起制止了他的动作。
裴应怜猛然抬头看着沈穗雪,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睛里迅速弥漫了一层雾气,又转瞬聚为了眼泪滴落。
他抬头仰望着沈穗雪,嗓音发颤,声音哽咽无比,轻唤道,“师姐……”
随着她醒来,系统已经将这期间发生的事都简单给她概括了一下。
此时就算乐观如她也不禁感慨,明明手拿了一个炮灰女配的剧本,先是给了她一个了不得的体质不说,现在就连这拯救苍生的担子都加在了她身上。
她轻垂眼目光落在裴应怜血肉模糊的胳膊、肩头渗血的伤口上,鼻尖一酸,哪怕脖颈抵着剑刃,也忍不住微微抬眸,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只觉心头钝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