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郎中说,蛊毒蛇唯南□□有,却极为罕见,知晓其名者寥寥无几。此蛇行踪诡秘,世人仅知它是赫赫有名的情蛊配方中一味关键药引,而情蛊,正是出自巫双寨涂黎大巫师之手。
放眼世间,唯一能通晓蛊毒蛇奥秘的,便只有她了。
他们几个虽然裴应怜受的伤最重,可反而是他好的最快,可见他之前说的身体素质好于旁人,也并不是假的。他现在的伤也就只有那个蛇毒没好了。
因为沈穗雪当时一直被裴应怜分着心保护着,所以伤的最轻,不过两日的功夫差不多便好了。
只待再过几日慕归离和鹤松隐也好的差不后,几人便动身前往巫双寨。
沈穗雪觉得自从上次从原始森林出来后,整个人好像被鬼给缠上了。
宿魂体确实有一个特点就是容易被妖魔鬼怪缠身,她以为她也是。
具体表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被鬼压床,眼睛睁不开不说,还总感觉浑身都什么紧紧缠住了一般,呼吸都有点困难的那种。
关键是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做一些旖旎的少儿不宜的怪梦,所以她常常早上脸红心跳的从睡梦中醒来,不止如此,她身上每天睡醒以后,胳膊上,腿上,甚至腰上都莫名其妙多出来了很多红痕。
就更不用提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一到夜里系统音就播报个不停那蹭蹭往上涨的黑化值。
因为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之下,导致她连续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以致于她眼下发黑,脚步虚浮,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话本里被妖怪吸食了精气的书生一样。
吃饭时,连鹤松隐这个大神经都发现了她的状态不对劲,问道,“师妹你这是怎么?怎么一副被鬼缠身的样子?”
沈穗雪心道,不愧是你啊说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
然后撸起了袖子,直言道,“对,可能还是一个色鬼。”
鹤松隐闻言俊脸一皱下意识看向裴应怜,欲言又止,“这……”
而裴应怜早就在沈穗雪撸起袖子的下一秒又将她的袖子给放了下来。
要不就让师弟夜里去守着你吧,”鹤松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你这状态实在太差了。”
直到那日,沈穗雪实在困极,走路时竟险些睡着,一头撞在廊柱上,头破血流,昏迷了大半日。
醒来时,便见裴应怜守在床边,眼眶通红得吓人,声音哽咽着,只反复念着:“对不起……”
沈穗雪以为他又像从前那般,总将她的伤痛归咎于自己保护不周。
想起他为了帮自己找碎片受伤,还中了那棘手的蛊毒,她心头又疼又愧,顿了顿,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他,指尖一下下顺着他的发丝安抚:“这不怪你,不用道歉。”
裴应怜眼眶泛红,顺势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她,力道也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谁知却正正好好落在了沈穗雪腰侧的伤痕上,导致她不由自主颤了一下身子。
裴应怜瞬间僵住,随即小心翼翼地松了松力道,只轻轻环着她的后背,神色又悔恨又自责,连忙说,“对、对不起师姐,我碰到你的伤了。”
沈穗雪伸手揉了揉腰,看他一脸内疚自责的样子,摇头安慰说,“没事。”
而裴应怜却只低着头目光直白的看着她的腰侧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穗雪话音刚落脑海里便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了一个想法,他是怎么知道她腰侧有伤的?
想法冒出来后,沈穗雪忽而看着他,试探着问道,“夜里天天来我房里的那个‘鬼’不会就是你吧?”
本来她也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毕竟她被搂住腰后浑身颤抖了那一下,就算猜出来她腰侧有伤应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谁知她刚问出口,裴应怜收回了落在她腰间的视线,转而抬眼看向她说道,“是我。”
那一瞬间沈穗雪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随后她如遭雷劈一般,一下子从床上弹跳下来,紧接着她撸起自己的袖子,卷起的裤脚,露出了身上那密密麻麻暧昧的红痕,然后指着这些红痕满脸错愕的看着他,呆滞的问道,“你、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此时就只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乌发披散,又因为皮肤白,导致她身上露出来的那密密麻麻不可描述的红痕箍痕什么的非常明显,她整个人此时犹如一幅只有黑白红三色的山水墨画,显得极其姿媚又冶丽。
裴应怜此时扶在床边的手忽而蜷紧,眼尾耳廓都浮现了潋滟潮红之色,只看了她一眼,便如火燎一般又迅速移开目光,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很快,他那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后,这才转过头来再次看向沈穗雪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从床榻上站起身,来到沈穗雪面前,半跪在地,将她的衣袖和裤腿都放了下来,然后起身看着她说道,“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认,但我不会后悔,因为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沈穗雪感觉大脑有点转不动了,呆愣愣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是因为那个蛊毒吗?”毕竟是做情蛊的一味药,有这方面的作用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对她的而已。
裴应怜闻言,却忽然低笑一声,反问道,“师姐觉得我的想法全是因为那蛊毒?”
沈穗雪说道,“那毕竟是情蛊配方的其中一味药。”
裴应怜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弯腰又将沈穗雪抱回床榻上,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半跪在地上,将沈穗雪的裤腿再次卷起,轻柔细致的为那些红痕涂上药膏,只垂眸轻笑,“师姐,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蠢到会分不清,对一个想了千遍万遍的人,那份心意究竟是来自蛊毒还是发自内心。”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小腿处的一处红痕,垂眸轻声问道,“在师姐心里我是什么样子的?大度、乖顺、还是温良?”
沈穗雪微微一怔,竟不知如何作答。
“可惜那些都不是真正的我。”他低笑一声,被他指尖摩挲的位置开始发烫,“真实的我贪婪、阴暗、病态、偏执,我无数次的幻想过能够将师姐牢牢绑在自己身边,让你的眼里,心里,耳朵里,都只能看到我,听到我,想着我,只有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柔软的疼惜,“可我知道,那样做你会哭,会难过。我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光是想想你难过的模样,我就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所以那些阴暗的念头,我一直拼命压着,只想好好陪着你,死也不离开……”
万千言语堵在喉头,沈穗雪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前的裴应怜,陌生得像是被夺了舍,可眼底的深情与疼惜,又与记忆中那个软糯含蓄的少年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