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怜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闻言他只抬了抬胳膊摸向脖子那处,带着失落的语气说道,“我以为是你在咬我,不痛,只感觉酥酥麻麻地很舒服,其实再用点力会更好。”说完后他便抬起眼看着沈穗雪,漆黑色的眼瞳中波光流转,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引诱着她坠落,沉沦,只听他说,“接吻吧,师姐。”
沈穗雪愣了,良久她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裴应怜没半点犹豫的点头,“我知道,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我明明心里早就想对师姐这样做了,为何能克制那么久?”紧接着他又问了一遍,“可以吗?师姐。”
不对劲,裴应怜绝对不对劲,他是不是在她不在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啊?那个纯情小裴呢?
裴应怜后来又再次昏过去后,沈穗雪架着他,慕归离架着昏迷的鹤松隐,就这么连拖带拽的四个人总算在避瘴丹药效消失前出了深林。
崔琅驾着破牛车慢悠悠赶过来时,便看到四个人正直挺挺的倒成一排趴在树林外的地上。
确定他们都没生命危险后,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都伤的这么重,可惜这牛车买小了点,两个人躺宽敞,四个人又躺不开。
于是他把两个男的当肉垫垫在下面,让两个小姑娘分别趴在他们身上,和他们面对面贴着。
然后便驾着破牛车拿着那酒葫芦喝着酒又晃晃悠悠的往回赶。
沈穗雪先醒来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的伤口也都已经被包扎好了。
然后又看到裴应怜也正躺在自己旁边后,便松了一口气。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榻边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与他身上的冰莲香,交织在一起,竟透着几分缱绻,让人心头微热。
慕归离和鹤松隐也在另一张床上躺着,不过都还没醒。
这时一个老者端着药走了进来,说道,“醒了。”
沈穗雪从床上坐起身,问道,“我这是在哪?”
老者把药递给她,说道,“先把药喝了。”
沈穗雪喝药的间隙,老者道,“这里是栖云镇的医馆,我是这里的郎中。”
沈穗雪又问道,“是您救我们吗?”
老者否认道,“不是,救你们的另有其人,不过他不想让你们知道他是谁,他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们他是谁?”
沈穗雪道,“做好事不留名,我们想报答都没办法报答。”
老者道,“不过他没付钱,你们待会可得把钱付了。”
沈穗雪苦笑不得,从怀里把钱袋掏出来都递给了他,不过那老者也没全收,只取了该收的钱其它的又都还给了她。
沈穗雪问道,“他们三个也都没事吧?”
老者道,“没什么致命伤,都是些外伤加上中了点瘴毒,不过也已经服下解毒药了,已经没什么事了。”他转头看向裴应怜道,“只是他受伤不轻,而且似乎还中了毒。”
沈穗雪闻言眼前一亮,果然是个懂行的,于是她从芥子袋里把那条红蛇的尸体拿出来给老者看。
老者接过蛇看了看,最后面色凝重的劝诫道,“你们还是赶紧出发去南疆的巫双寨吧,最好是赶在这月十五蛊毒发作前到达那里,这个蛇是蛊毒蛇,中了这个蛇的毒,只有那里的大巫师才有办法解,正好你现在问问这位公子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沈穗雪闻言先是有些疑惑,这裴应怜不是还在昏迷中吗?怎么问?
她便低头往旁边看去,然后便猝不及防撞进了裴应怜那漆黑的眼瞳中,他依旧保持着躺着的姿势,眸光深深安静的盯视着她看。
“你什么时候醒的?干嘛不说话?”沈穗雪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此时她还依旧保持着坐在床榻上的姿势,初始刚醒来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再看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脸上不由自主有些发烫。
老者起身却接过了话,“从我进门起他就醒了,我还以为姑娘你知道呢?”
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话说那得多久之前了。
“那师姐你为什么不看我?从开始到现在你但凡看过我一眼就能发现我醒了,我一直再等你,可是你一次也没有回头看我,你一直在和别人说话,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师姐,我很伤心……”裴应怜也坐起了身,于是两个人的距离便被迅速拉近,他每说一句话两个人距离便被拉进一寸,最后沈穗雪被逼到床榻边,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后仰,满脸错愕的看着他。
而裴应怜见此眼神带着委屈与执拗,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后仰的她拉回床榻,指尖贴着她的衣料,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他却起身穿好衣服后,丢下一句,“师姐莫要再躲我了,免得跌下去伤了自己,又害我心疼,师姐若是不想见我,我出去就好。”说完便出门离开了,那声音委屈幽怨的活像个离家出走的小媳妇儿。
他走之后沈穗雪半天没回过神来,床榻上冰莲香气还未散尽,她的思绪全落在了那双勾人的狭长丹凤眼上。
不是,裴应怜的眼睛原来是细长型的吗?那她那个看向她时,总是一双湿漉漉无辜又委屈圆眼睛的小裴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