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轻而易举啊,让我也听听呗。”
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潢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窗边探出头的少女衣着矜贵,眉眼弯弯,正是新任县令的胞妹冯清清。
她既在此处,马车里的人是谁,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富绅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震,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没什么没什么,都是些乡野粗事,不值当让小姐费心,恐污了您的耳朵。”
沈穗雪早瞥见远处驶来的马车,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抬眼看向车窗:“百姓是为官者的衣食父母,若连听几句乡野事都嫌污耳,又谈何为百姓安身立命?”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冯清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穗雪,转头对着车厢里笑道:“哥,听见没?还不快出来主持公道!”
车厢门帘一掀,身着官服的冯县令迈步走出,面容清正,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富绅身上,沉声道:“带回去,县衙问话。”
于是,沈穗雪、连生,连同那富绅,一并被带回了县衙。
消息传开,镇上的百姓纷纷涌去县衙看热闹,挤得门口水泄不通。
公堂之上,富绅起初还死鸭子嘴硬,百般狡辩。
没成想,围观的百姓们早已忍他许久,纷纷上前揭发他平日里欺男霸女、巧取豪夺的恶行。
上任县令被他收买,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新县令清正廉明,他这是自投罗网。
最终,富绅被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而连生自始至终都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问答,再无一字多余。
走出县衙时,夕阳已西斜。
连生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那包药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单薄的身影在余晖下拉得很长。
沈穗雪看着他身上那团纯净无垢的莹白色能量场,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人皆有欲,欲望是生的证明,是对世间的留恋与期待。
可这少年的灵魂能量竟干净得毫无杂质,难道他对这个世界,早已无欲无求,连生死都看淡了?
她微微俯身,声音放柔:“你家里有治伤的药膏吗?”
连生闻言抬头,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里,戾气早已消散无踪,与街上那个凶狠的小兽判若两人。
可他只与沈穗雪对视了一瞬,便像是看到了什么耀眼的东西般,迅速低下头,耳廓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等他回答,沈穗雪已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悉数递到他面前:“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用,回去买点药膏,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连生却死死抿着唇,不肯接。两人推拒间,一块丝帕突然从他怀里滑落,掉在地上。
连生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紧张神色。
沈穗雪弯腰捡起丝帕,认出正是之前在街上给他擦伤口的那方,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污。
她当时忙着与富绅对峙,并未在意,没想到竟被他这般宝贝地收了起来。
“这个……我想洗干净再还给你……”连生抱着药材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无措。
沈穗雪心头一暖,将丝帕和银子一同塞进他手里,笑道:“不用还了,一块丝帕而已,你不嫌弃就拿着吧。”
可就在这时,她的笑容微微一敛。
那团纯净的莹白色能量场中,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黑色气息。这气息不同于魔族的暴戾,反倒像是某种执念,在灵魂深处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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