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雪刚踏入比试场,便撞见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狄秋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此人正是慕归离那个处处维护她的小迷弟。
虽对这少年没什么好感,但被人这般“当面跪拜”,沈穗雪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往旁边错开半步,避开了那刺眼的正对姿势。
下一秒,便见裴应怜抬脚,径直将狄秋踹出了比试场。
在众人眼中,这不过是狄秋不甘心落败、纠缠不休而已,唯有两个当事人清楚,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与施虐。
狄秋像个破布娃娃般飞出十几米,重重撞在树干上才堪堪停下,紧握的佩剑终于脱手落地。
他趴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剧烈的咳嗽让他浑身颤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这凄惨狼狈的模样被投影玉石实时放大,全场瞬间噤声,落针可闻。
沈穗雪眉心一跳:她这小师弟,怕不是朵深藏不露的黑莲花?这般狠戾的打法,未免也太崩“温顺小白花”的人设了。
裁判长老又敲铜钟又亮红牌,厉声质问:“裴应怜!为何出手如此之重?”
裴应怜站在遍地血迹的比试台上,脸上却满是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冤枉啊长老,弟子以为这位师兄实力不俗,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话一出,众人暗自咋舌,这何止是嚣张,简直是明晃晃地骂狄秋是草包!
狄秋显然也听清了,又是气又是羞,猛地再吐一口血,眼神死死盯着台上的裴应怜,满是怨毒。
紧接着,他看到裴应怜背对着观战席,缓缓垂下狭长的丹凤眼,目光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嘲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狄秋倏然双目圆睁,额间青筋暴起。
唯有他这个角度能看清,裴应怜正无声启唇,吐出几个字:
“就凭你这杂碎,也配说我师姐?”
狄秋瞬间僵住,原来如此!他竟是为了这点小事,故意输掉数场比试,只为在台上这般凌虐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沈穗雪的闲话,还是人尽皆知的那种……
再对上裴应怜眼中毫不掩饰的阴冷杀意,狄秋浑身一寒,一股噬骨的凉意从头顶蔓延至脚底。
若不是仙门有禁杀令,这人怕是要当场取了自己的性命!
……
“ 可是,不管怎么说下手还是太重了。”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看那个叫狄秋的好像半个身子都瘫痪了。”
“手段如此残忍,岂不是禽兽所为?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
狄秋被春回峰弟子抬走救治后,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响起,且愈演愈烈,满是指责与愤慨。
裴应怜转过头,淡淡扫过台下众人,有指责,有不屑,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他神色未变,直到视线落在沈穗雪身上,看到她也有些发愣的模样,情绪才终于有了起伏。于是他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安静地承受着所有非议与审判。
就在这时,一股暖香悄然靠近,随即,他的头被轻轻按在了一个柔软的肩膀上。
沈穗雪飞身上台,顺势将裴应怜转了半圈,让他背对观战席,两人面对面站着。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自己则直面台下,扬眉梢,神色凛然地扬声道:“比试场上本就是真刀真枪,受伤见血实属常事,诸位何必说得如此难听?”
众人见沈穗雪上台,还与裴应怜当众搂搂抱抱、旁若无人,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是他相好的?”
“好像是无量宫的沈穗雪大小姐!”
“原来她就是沈穗雪,听说心肠歹毒得很,果然是恶人相吸!”
“我看是狼狈为奸!”
沈穗雪一边听着台下的闲言碎语,一边能感受到颈侧裴应怜的呼吸有些错乱,连带着发丝都在轻轻抖动。
……难道是哭了?看给孩子委屈的。
她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柔声道:“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说你了。”
【叮——黑化值+5】
裴应怜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埋在她颈侧的姿势,甚至又把脸往里埋了埋,导致他的唇瓣似是不经意擦过了沈穗雪的耳廓,有些委屈的呜哝“嗯”了一声。
沈穗雪心一软,眉眼骤然一凛,突然指向台下骂得最凶的一人,厉声喝道:“喂!那个大耳朵!你刚刚是不是又骂我师弟了?我记住你了!”
那长着招风耳的外宗弟子被当众点名,先是一愣,显然忌惮沈穗雪的身份地位,随后脖子一缩,当场闭了嘴。
哼,果然恶人就得恶人磨。
沈穗雪暗自思忖:裴应怜黑化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还是那个温顺良善的小白花,自然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她侧过头,轻声安慰:“虽然我决定改邪归正了,但这种‘恶人活’以后我来做就行,我有经验,你不用怕。”
颈侧传来湿热的吐息,让沈穗雪感觉半个脑袋都酥酥痒痒的。
紧接着,一道低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可是我只想和师姐站在一起,所以,请让我成为你的共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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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去的路上,沈穗雪率先开口:“你讨厌的人就是狄秋?”
裴应怜不答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光却带着几分幽深:“师姐知道他的名字?”
沈穗雪没听出异样,直言道:“他不是阿离的迷……咳,师弟吗,所以就知道了。所以你讨厌的人确实是他?”
“嗯。”裴应怜点头。
“为什么?”沈穗雪满心好奇。
裴应怜默然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随后露出几分懵懂:“也许,只是看他长得不顺眼?”
沈穗雪揉了揉眉心,这理由,倒还真符合裴应怜万事无所谓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