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至简,最头疼的问题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他们的头疼转移了,现在换成了郑霄。他眼睁睁看着警察取出了蛇笼,室外充足的光线让他铁青的脸色一览无余。
“法律就是好使啊。”白彭喜笑颜开。
转到警察手里事情就好办多了,等部门走完程序守在后边等放生就行。胡广运慢悠悠搭警车先行一步,天微件白彭脚下生根不带动的,推他催促道,“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不光他,王昭也没动,就默默站着,不经意瞟祂两眼。
白彭笑起来,伸手揽住天微,“不急,黑子去足够了,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能好好和你聊个天呢,走,我请你喝一杯。”
说着不由天微拒绝,硬生生把蛇夹带着移动起来。天微大骂他神经病,疑心此死鬼要给自己灌雄黄酒。
聊天地点是一家咖啡店,占据整面墙的玻璃外撑开一顶顶遮阳伞,坐在室外边喝咖啡边看街景别有一番趣味。
王昭专心抠挖面前的小蛋糕,自己就是个凑数的,审讯的事交给老员工来。
她在老宅见到天微时叫祂名字,祂没有半点意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几个鬼差都清楚了自己的来历,可此前天微并未透露过名字,王昭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进山见过蛇妖。
疏漏就这在,天微说的却是近期没回过山。
根本就对不上。
天微坐不住,扭头要走:“你自己喝去吧,我可没闲工夫跟你在这耗。”
“一杯好几十块呢,真是吃不来好东西。”白彭把对面的咖啡端过来,笑着说,“我对你这么好,起码东西给我留下呗。”
王昭抿着奶油,侧目偷瞄,看见天微离开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就恢复正常。
祂装听不懂,回看问:“什么给你留东西,还想问我讨礼物?穷鬼。”
这话误伤到王昭,别说,她还真是穷鬼。以前就觉得咖啡店里小蛋糕太贵很少吃,幸好白彭大方,她专心享受美食,被骂后默默低头,小蛋糕都要不甜了。
王昭无声叹气,感到好像有人在盯自己。她看过去,只有逛街的几个路人,并没有送往这里的目光。
“昭姐!”白彭看她东张西望的,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看啥呢,干活。”
“哦,好。”
王昭起身,看着天微满身的鳞甲犯了难。白彭的意思是让她把天微拿走的东西拿回来,但天微又不像人有口袋,那东西放哪了?
王昭只得求助白彭:“咋找?”
通常这种时候和白彭唱红白脸的是胡广运,都有法术,白彭只负责发号施令,一下子忘了今天带的是王昭,一双纤纤素手半点没被法术污染过,当然不知道怎么对付妖鬼之类。
白彭被她问得也卡了壳,他拉开椅子绕近天微,不顾天微的抗拒从祂身上搜出了引魂袋。
人赃俱获,天微无话可说,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沉静下来,好一会儿没有任何表情。
安慰祂两句?好像在落井下石;夸祂当代盗圣?像是有病。
王昭也没话说了,捏着叉子划拉餐盘里残余的面包渣。
被人盯住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是两个顾客,正透过他们往店里看。
她继续百无聊赖。
天微坐下来,不再着急走,很放松地把头垫在椅背上,“我也不赞成这样,你们能发现或许就是天意使然吧。”
祂和蛇妖做了一个交易,由天微带回蔡纪念的鬼魂,相应的蛇妖从今往后绝不能让小蛇逞凶作恶,要让它修正道、步正途。
这条小蛇是蛇族百年来出的最好的苗子,天资聪颖根骨奇佳,只要好好培养以后必成大器,蛇妖也是把它当宝贝似的对待。
唯一让天微担心的就是这蛇妖行事肆无忌惮且性情乖张,从来不在乎什么善恶,长久在祂跟前长大,难保不会长成第二个蛇妖,那真是要正途变坎途了。
王昭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看管小蛇呢,还得和蛇妖交易才行,万一他只是想你帮他办事,骗你的怎么办。”
天微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是我打不过祂。”
白彭:“哈哈哈哈……”
王昭讪讪道:“……,冒犯了。”
“不过我还算了解祂,在这件事上不会骗我。”
揭开前因后果天微像是放了下包袱,整条蛇又是容光焕发了,祂好心知会白彭,就是老记不住蔡纪念的名字,“祂根本不想放过那个人,叫啥来着?总之到时候你们自己小心点,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两个鬼差默契地对视一眼,两张脸上分明写着——又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