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皱眉。
“你一直在米娅的灵魂里？”
“可以这样认为。”女神放下手，眼珠子又看过来“……你看上去很眼熟，让我想起某些以前的事。”
阿尔斯特并没有接着再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不过这不重要，我这次到来只是意外。”
女神似乎完全无视了空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停了停，接着自顾自的呢喃“这个世界，我第二次出现，居然没有引来什么……该说是那家伙迟钝了，还是无暇顾及我的存在了。”
“啊。”
阿尔斯特像是想起什么，抬起手对着尤金一伸，眼睛还是盯着空的脸，什么都没说——至于尤金，他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理解女神的意思，随后很快明白了，迅速从怀里拿出两只细长的装着白色液体的玻璃器皿来放到她手中，看得出做的很粗糙。
“谢谢，孩子。”
她拿过那两只，收回目光，抬起头张开嘴，手握着两只器皿悬到脸前，接着一把捏碎——
闷闷的碎裂声。
液体从握紧的手中流进嘴中，她闭上眼睛，虚空的那一条呈现红色的血量条开始飞速上升，最后直接顶到满格。
［血量回复］
安静的像个鹌鹑的系统闷闷出了一声。
［已回复］
阿尔斯特笑了笑，放下手，尤金伸手把她手里的碎片接下来，揣进衣服兜里，这个动作，让女神笑的眼睛都弯了，眼睛这次撇了一眼尤金。
“亵渎者也好，神也好，旅行者也罢……总是欺负一个孩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说是吧，雪国的小人儿。”
尤金没吭声，低着头站回去。
“好了，好了，我也该走了——”
她说。
将身体靠在后面的墙上，放松下来，发出一声叹息，闭上眼睛。
“【血液】重新流淌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也就是女神【离开】的那一刻，空觉得自己的眼前变换，视角突然出现在一片黑暗里，似曾相识的黑暗里，干枯腐朽遍布疮痍的女神，模样有了些许变化——她枯朽的皮肤变得饱满起来，伤痕虽然没有复原，但被充盈的血液推鼓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睛转向空，隔着黑如河流的头发，仿佛可以和他对视一眼。
漆黑的空洞里，鬼火一般的莹绿色闪烁着，那副模样十分可怖。
宛如千年之前——
金色的缝合线随着心跳的频率闪动。
【你既然能看到】
【那么你就看着吧】
【降临者——】
接着便是如同迎面重击一般的，空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狠狠推出那片黑色的未知空间，阿尔斯特态度并不客气，还带着点故意为之的意思。
【一切……必将被清算】
——
——
“哦！旅行者！”
男人的脚步声和声音打断了空的回忆，他快速抬头，看见莱欧斯利拿着自己的外套和一沓纸大跨步走进来，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衣服上的金属物品发出碰撞声，莱欧斯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呼了口气——
“咦，莱欧斯利你去做什么了，今天一早就没有在这里看到你。”派蒙问。
莱欧斯利抹了把脸，用指甲刮了刮自己嘴巴旁边憋出来的一点点胡茬，眼睛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一边扫过不太正常的休息室的门，门上的水渍和地上的水渍说。
“有点事儿，我正好想找你和米娅——哦，她醒了吗？”
空点头“醒了，一会她应该就会出来了。”
莱欧斯利点点头。
他停了一会，斟酌片刻，然后没忍住指了指那些水“这水元素我没法忽略，这是发生了什么？”
派蒙嘴快，但不知道咋说，她呃了几声，撇了一眼空，空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
“有灰尘，就清理了一下。”
“哦——”
——
——
“你赶紧把你脸上的血擦擦。”
我一边说一边套上外套。
“解释一下，小子，身体里又被塞了个炸弹？还是你得了什么间歇性大出血的绝症？跑过来把我当遗愿清单盼着临死前把我一起拖下水？”
尤金拿着一块叠起来的湿床单当擦脸布，在那安安静静的清理。
我踩了踩鞋子，扭头瞅他“说话，哑巴了？”
尤金歪头，开始擦手。
“米娅小姐，或许可以问一下寄生虫阁下，他一定可以给出一个好答案。”
“嗯？”
我眯眼，脚踩了一下地“你干什么了？”
［——呃］
系统磕巴了一下，随即说道。
［臭小鬼，你怎么不说亵渎者刚刚给你下了什么命令？］
［刚刚你的身体被人注入了高浓度的月矩力，那些力量直接将你的血管神经包括细胞都直接扩开数倍，你的意识不在，很可能会导致身体损耗，又得死一回］
月矩力？
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亵渎者给这个小鬼下令不允许阻止这个过程］
说到后面，系统的声音弱了些，我听着都感觉出了一点点心虚。
［所以我刚刚——用了些手段而已］
心虚什么，这老东西。
我眯眼瞥向尤金“他说的对吗？”
尤金点头“是的，博士大人确实刚刚通过耳目对我下了命令，不允许阻止他的实验，并要求我，实验如果失败，就对您的身体进行回收。”
“我对你们俩的矛盾没兴趣。”
我吸了口气，抱着手臂坐下来，简单的思考了一会“多托雷为什么这么做？”
尤金眨眼“博士大人的确切意图我无法得知，但对我发布命令时，提到了代号变更。”
“代号变更为：进化。”
心下一跳，我无端有种预感“老东西，看看等级——”
半空中出现了我许久没关注过的象征经验的那个浅色的条形，它自从我到达八十级后就一直处于满格无变化的状态，但现在，它变成了空的。
［等级目前为：87］
如此清晰的等级数字，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用力抓了一下自己手臂，我赶紧接着问“你刚刚说注射进我身体里的是什么力？月什么力？那是什么东西？”
［月矩力，是和月亮有关的力量，表现方式……你可以理解成磁力］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引斥的特性，高浓度的月矩力在被阿尔斯特的血液吞噬时爆发出的斥力将你的身体进行了……呃，呃，我找不到好的形容词，总之是提升了上限］
我直接站了起来，心下有些激动——那个混蛋居然真的有办法突破……那就说明，那就说明多托雷他已经可以做出比这具身体更强大的容器。
他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他已经有了成果。
我得去找多托雷……纳塔的事看来得放一放，而且还有记忆的事，罗曼的记忆还没回收完毕。
心里给之后的事做了个大概规划。
之后我才想起别的一些事情，脚跟又踩了一下地“等会，尤金，把你那个耳机给我。”
看着那只虚空终端被放到我的手里，我飞快的倒了一下手，接着伸手用力抓住尤金的手臂，不让他离我太远。
接着，我命令道——
“系统，电他。”
系统没反应过来，困惑的嗯一声，但很快他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不再出声。
尤金眉头一跳，他有点意外的看着我，虽然表情没有变化，我手下却明显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因为我这句话都绷紧了，这反应确实是偏大。
我抬了一下眉头“能做到电他吗？”
系统等了一会，然后声音瓮瓮的。
［……这会不能］
尤金眨了一下眼，他放松下来“米娅小姐，试探的手段是不是太疯狂了？”
我咧咧嘴，放开他，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怕什么，我也被整过。”
尤金的嘴巴抿了抿。
随手把虚空终端丢回给尤金。
“看来这玩意就是你一部分能力的媒介了？”
系统有点不满，他语气低低的抱怨道［你就这么告诉他了，之后要是这小子背叛你，他不就没什么代价了嘛］
这老东西说的也对。
我看着尤金把那玩意揣进兜里去。
倒也不差这么一种手段制约他，我有别的考量。
不过说起来，系统惩罚的这种能力之前我确实领教过，但当时我并没有出血，更别提，尤金那一看就是口鼻大出血的情况。
我有种预感。
鸠瑠恩对尤金很可能有杀心。
系统这家伙有前科，就算现在对我态度好很多了，忠心是不可怀疑的……但不会又搞之前那种擅自憋个大的吧？
抹了把脸。
我是真的讨厌梅开二度的剧本。
［检测到重要人物——莱欧斯利］
系统说。
［在外面办公室里，旅行者和派蒙也在，大概是在等你］
“嗯。”
我点头，带着尤金推门走了出去——
——确实，外面三个人都在等我。
“哎呀，米娅！米娅小姐！”莱欧斯利看到我走出来站起来，很夸张的做了个类似拥抱一样的伸手动作向我走了几步。
我也伸手，也虚空做了个拥抱拍拍的动作，等于打招呼了，顺便嘴里跑火车。
“嗨呀帅哥，有空吗，约会去呀？”
莱欧斯利哈哈笑起来，还冲我挤了挤眼睛“身体还好吗？”
“你被水神大人拖上来的时候跟一个灌满水的气球一样，很吓人哦。”
“哎呀常态了，不就是当水气球嘛。”我摆手。
［怎么感觉你们俩很熟似的］系统吐槽。
［肮脏的成年人世界捏］
滚吧你个老东西——
“什么叫常态？”派蒙紧追着吐槽“这能常态吗？”
“嗯哼～”
我叉腰“怎么，有没有什么要闻让我这个贵客听听？”
“有。”
莱欧斯利说，他把之前拿进来的那沓纸拿起来，后靠在自己的办公桌角上，开始翻那堆纸“米娅小姐坐下说？”
我看了一眼沙发那边的空，婉拒道。
“不了，我站着，躺废了都。”
“行——那就说说刚刚我解决的事儿，刚刚我在下方矿道里抓到了犯人拉德丽和她用赎罪券雇佣去对米娅你投毒的另一个犯人，经过合法审问，毒药来源于一个至冬的犯人，目前没能找到这个家伙在哪，我封锁了梅洛彼得堡的所有出口，以及……”
莱欧斯利目光点了一下尤金“那个犯人在失踪之前被人目击与尤金这小子有所接触。”
他把文件丢到桌子上，双手撑在桌子上。
“所以我现在也得审问一下你的小朋友，米娅小姐，走个程序，也希望尤金说点有用的消息。”
我点头，余光撇向身后的少年。
“这小子和我说了，执行官通过那个犯人给他下了命令，但是后续——”
尤金接上话。
“回公爵大人，那不是人类。”
派蒙很惊讶的啊了一声，我也皱了一下眉毛，埋怨性的瞪了一眼这小子。
“哦？”莱欧斯利挑眉“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执行官博士大人手下也不完全是人类，传递消息的工具很可能是和枫丹发条机关类似的东西，也要小心普通看守的安全。”尤金继续说。
嗯，原来是这样，我想了想，打算把话题挪一下“说道毒杀，为什么要毒杀我？”
“拉德丽啊，米娅小姐。”
莱欧斯利提醒到，还指了指嘴巴“你之前可是把她和她的一群狐朋狗友打的满地找牙，这个拉德丽非要说，性格确实很糟糕，出了名的记仇，干的出死咬一勾的事也不算意外。”
我想起来了“啊啊，对，那个真的满地找牙的那群人，气性这么大吗？”
“什么牙？”
派蒙单纯发问，大眼睛带着清澈的愚蠢“被揍了不躲着米娅走，还来想办法给她下毒啊？这人也太奇怪了。”
莱欧斯利说“米娅小姐之前把那群人揍趴下之后把他们的前牙都掰掉了，还扔进我门外的水道里。”
我装作可爱的眨了一下眼“唉嘿，人家被发现了捏。”
几个人表情都扭曲了一下，派蒙肉嘟嘟的脸都拧成包子褶了。
［你这个卖萌路子除了给我的脚趾造成毁灭性打击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系统吐槽。
［看在甲沟炎的份上］
［NO，GAD，PLAYSE，NO］
淦，神经病表情音效。
我收回挤眉弄眼的表情，咳几下“好了，那就是要去抓那个不是人的至冬玩具人是吧？”
派蒙揉揉脸“玩具……我想起玩具商人了。”
［势如狂澜的那位，还在杀鱼呢］
确实。
达达利亚还被困着呢。
有没有什么可能把那家伙从那个鱼嘴里弄出来——
“倒不用你们专门去帮忙，封锁了入口，找到这家伙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安全——”
莱欧斯利把烧开的茶壶拿到桌子上去，到了几杯茶，顺便再次扣了扣自己的胡茬“梅洛彼得堡我布置了不少发条机关，我一会也要去找找这个玩具人，会会这个家伙。”
“愚人众这段时间又是执行官的玩具，又是小孩的，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那——”
我说“可以自由活动了？”
空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没看他，但我能感觉到他和派蒙的目光存在感贼强，盯得我不敢转过头去，只能盯着莱欧斯利捏着茶杯的手指头。
莱欧斯利被我盯的下意识把茶杯放下，手指头烫的慌，又一次去捏自己的胡茬下巴降温。
“嗯，先自由活动吧，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们。”
“OK——”
我一边说着OK一边快速转头就走，尤金紧跟在身后。
一步三台阶的窜出莱欧斯利的办公室，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深呼一口气，然后马上开始往自己的水下宿舍去，脚步越来越快，我心下做了个准备——
好了。
总之，先去回收罗曼的记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