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了力气,不过用了三分。
其余没有波及到的几个人向周围散开,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简直是特别好玩。
“我都很久没这么玩过人了。”
向前走了几步。
“你们就非得不知好歹的往我脸上踩?嗯?”
我看着灰尘散掉,把金属管道墙面撞出个凹陷的几个人像缠在一起的肮脏的虫子一样扭动,而正面接了我一脚的拉德丽已经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嘴巴里一股股冒着血,跟水龙头似的哗啦啦的。
她惊恐的看着我,嘴巴里含糊的发出害怕的呜呜声,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往后缩。
就这样?
我看到小刀掉在地上。
那么小,小的让我想到狗的牙,连一击毙命都有些困难。
“拿个玻璃碴子就来惹我了?嗯?”
我撸起袖子,露出还未痊愈但烂疤横生的右手臂,在脸前晃了晃,恶意的笑了。
“收拾你们,两只手就足够了。”
“非要我把你的手脚都打碎拧在一起,脸撕下来塞进你的喉咙你才知道他妈的不能蹬鼻子上脸是什么他妈的意思吗?”
余光扫见周围几个人想跑。
别管是去找看守还是什么,我现在压根不想让这些人跑出去。
好不容易这宿舍在走廊尽头,好不容易没有碍事的家伙,好不容易这些人犯过重罪还不知好歹的往我脸上骑,我他妈这段时间心情糟糕的要死,还得在这个铁罐子里待他妈六个月。
[这附近暂时没人]
[可以声音稍微大一点]系统说。
他的声音也有些兴奋。
[比方说]
[让他们无处可逃之类的——]
这么一想,我觉得有必要抓紧行乐,反手掀起地上的床铺,连带一层金属地皮都被我整个掀了起来,直接把地上两个人给掀翻在地滚了俩跟头。
我又是往前助跑,跳起来就把最后一个想跑出去的男人给直接踩到地上。
在连连的哀嚎声里,我脸上总算是有了爽快的巨大笑容。
真是的,跑什么。
老子还没玩够呢——
——
说起送信的人。
那个男人紧张的跑过梅洛彼得堡二层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因为没人认识他,这男人有张特别陌生的脸,特别陌生,仿佛是凭空出现的某个犯人。
而当这个男人跑进一个角落后,他才稍微喘了口气,回头去看刚刚遇到那个米娅的方向。
——好危险。
曾经名为威廉的人心下后怕着。
——要是被米娅认出来就暴露了。
本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才和米娅接触的,在这里要是被认出来了,米娅一定会怀疑,之后就再难追踪了。
他拍拍胸口,呼了口气。
转头手在脸上一抓,一张真人似的面孔就被扯了下去,在那张面孔下,又是一张新的面孔。
要赶紧离开梅洛彼得堡了——
——
在愉快的半个小时后。
我从宿舍里走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左手拿着几张信里的纸往外走。
当然。
都没死。
但也只是没死而已。
右手的皮肉还是会痛,活动的时候有些涩涩的痛感,我面色如常的坐着升降梯下到一层,把右手抓着的一大把混着头发的带血的牙齿丢到梅洛彼得堡一层的脏水道里去。
成人的牙基本都在28颗左右。
扑通扑通掉水里的一大把东西我也懒得数。
我把这些个家伙的前排的牙全都凿下来了,慈悲的留着后槽牙让他们至少还能吃饭,有足够给他们一段时间的苦头吃了。
至于拉德丽,看在她的内脏被我踹碎的份上,防止她短时间暴毙,我只是把她的头发扯下来了不少,当做包裹那些牙的工具,也方便我丢掉这些脏东西。
右手甩甩,凝了一把冰元素,又甩甩。
脏东西都甩掉了。
“哎——”
我伸了一个懒腰,很愉快的又看看左手的东西。
——德拉斯克好老板给我来的私人信件。
刚刚坐在那些人身上想要惬意的看一下信,结果发现是德拉斯克寄来的,为了不把信弄脏,还是出来看好了。
是他画的连环画。
画的是我被抓进梅洛彼得堡后,水上关于希尔比家族的审判已经确定了日期,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庭了,那几个小人画的很生动,边缘还有水彩绘制的小花花,最后一张是贴了些报纸上裁下来的剪贴画,内容基本就是依照我在欧比克莱歌剧院搞得哪一出的离谱二传。
下面写了很长一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
我一边看一边笑。
[什么东西,什么你是芙宁娜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是什么东西,尤金才是真正的公爵,刺玫会干预,只为阻止母女相认?]系统嘟囔。
[梅洛彼得堡落魄的水神追求者在水下称霸一方,还和最高审判官争夺芙宁娜的注意?只为得到一颗芳心?]
[外国人被最高审判官陷害入狱]
[米娅真实身份其实是芙宁娜的情敌,假意告白只为与自己的仆从进入梅洛彼得堡寻找真正的爱人?]
我笑得不行,都有点喘不上气。
系统那个不敢置信的老男人声音充满惊疑,还有点不确定,反而显得内容好笑度MAX,简直要把我笑死了。
“二创在民间嘛——”
[这些小报写出来都不怕自己睡不着吗]
[我靠]
他惊恐的说。
[我要睡不着了]
就在我乐呵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二层方向有人跑动。
我收了笑意。
把几张纸揣进背包之后,坐升降机回到了二楼,远远的看着。
确实是我的宿舍的位置,几个看守呼啦啦跑进去,然后一溜担架抬出好几个还在吐血沫的人,那几个人基本都意识不清,嘴巴像个血洞似的,血肉模糊的,看着特别吓人。
拉德丽是最后被抬出来的。
模样凄惨。
但眼睛还在转动,脸色也不算死气,看着还能活好一阵子。
我哼了一声。
转过身子靠着墙壁,就这么一转,我差点撞到某人身上,尤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我身后,也瞅着那些被抬出来的人,面色很平静,他看我转身,开口问候似的说。
“米娅小姐。”
这小子他妈的啥时候来的?
我头皮都紧了一下。
[其实刚到]系统说。
[他真的刚到,就是速度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说]
我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眼神又撇了撇尤金的脸——实在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也实在是有一点不太想在这时候看见尤金,所以我挪开目光,撇着那些跑来跑去的人。
“米娅小姐没有杀了那几个人吗?”
尤金倒是先开口了。
我哼哼“怎么,杀了给自己找麻烦吗?”
“如果没有麻烦,那米娅小姐会杀了他们吗?”他继续问。
黑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突然预感他好像意有所指。
“可能吧。”
我说,抬眼看着他,对上那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目光,我摸摸肩膀,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以前杀的更快些,现在,没必要就不杀了。”
尤金没说话,抬头看着担架上那些人。
我越发不自在。
“……”
其实我知道我应该对他道歉,至少是在他哥哥这件事上,如果那时我没有出手杀人,没有把他哥哥下半身打烂,如果我回个档,说不定尤金他就不会因为哥哥死了而成了愚人众的士兵,也就不用来跟着我。
但尤金不在的话——
我手顿了顿。
道歉的话溢到嘴边,看着这小子平静的面孔,又觉得这没有意义,我该做些实际的事,总比空口道歉要好。
我预感……尤金不想让我杀人,至少别像之前那样为了升级或者是其他的事,随便杀很多人。
这种预感并没有被证实。
但我能感觉到,尤金似乎……确实是这样想的。
——系统说得对。
我因为尤金,而尽量不杀人。
“那几个人威胁的流程倒是很熟练。”我再次出声,手指扣了扣衣服下右手上的伤口“……拿着那种小小的刀,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就跑来威胁我。”
尤金听我这么说,低下头又来看着我。
“是叫拉德丽,对吗?”
看话题接下去了,我松了口气。
“对,拉德丽。”
尤金点了一下头,很平静的说“那是个杀人犯,米娅小姐。”
嗯?
我皱眉“你知道?”
“刚刚打听到的,本来打算再等等处理的,没想到她居然把目标定在了米娅小姐你身上。”
尤金说。
“之前和拉德丽一同的女室友,有一个失踪,一个自杀,都遭受过这个女人的欺凌和虐待。”
“在拉德丽这个人入狱之前,干的是敲诈勒索的生意,人脉比较广,据说逼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把自己的妹妹当做赚钱工具扔到了灰河,导致妹妹死亡……不过证据不足,所以枫丹的谕示裁定枢机只是裁定她的诈骗罪和虐待父母罪。”
“是刺玫会把她送进梅洛彼得堡的,而米娅小姐,你之前和刺玫会合作过。”
我心下恍然。
如果尤金说的是对的,那这个拉德丽不知死活的来找我麻烦的事就能说的通了。
啧。
苍蝇似的东西。
[那个人呢]
系统突然说。
[那个送信的陌生人,会是愚人众的吗]
我看了一眼尤金。
不太可能——但…….如果说愚人众方面不信任尤金完成任务的能力,或者他们怀疑尤金会不忠诚,那另外有人出现在附近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关于之前遇见的壁炉之家那三个孩子,他们出现在这里,即便是仆人侧重枫丹预言的表现,说不定也有侧面观察尤金的行动。
如果是这样。
我是不是该和尤金交涉——
“米娅!”
猛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叫了我一声。
我从思绪里抬头,尤金则后退了一些,他刚刚离我很近——不远处一个女看守看到了我,面色有些严肃的向我走过来。
哦吼。
是嘉维娜——
“你跟我来一趟,就现在。”
她看着我说,余光锋锐的盯了一眼旁边漠然的尤金,表情更严肃了一些,一把抓住尤金,手铐咔哒一下把他也给锁上了,就好像尤金才是犯人似的“你也跟我来——”
尤金看看手,看看我,难得有点费解。
嘉维娜把我的左手抓住,但并没有把我和尤金铐在一起,只是抓着我,拉着我和尤金就往升降机快步走去——
我宿舍的舍友被打成这样。
我是该被问问的。
但尤金是怎么回事?
系统呲呲两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是说,可能]
他有些幸灾乐祸。
[尤金是至冬人,愚人众,而梅洛彼得堡之前弄出去过不少愚人众,而她觉得是愚人众是坏蛋]
[不也挺正常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