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
希格雯才继续说。
“【贵客】这个称呼,在很早很早,我们刚刚醒来的时候,有个声音就是这样告诉我们的,在那维莱特大人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是这样告诉他的。”
她说,表情变得空茫了一些。
声音带着回忆,说出古老的话语。
“【天外的贵客,未知的一滴】”
“【喜爱的……】”
“【天空,伤痕,她滴入】”
“【与……相似,她无法……于是天空给她披……皮……,将她制约……价值,砝码……】”
随着希格雯的话语。
她后面的语言变成了使人无法理解的破碎的内容,就好像被禁止理解似的。
“【——】”
我第一次听到语言变成这种难以理解的杂音,只感觉一种毛骨悚然的寒冷从心底爬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系统呲呲响了一会,他烦躁的说【是天理的限制】
【混账】
【怎么还在限制】
尤金看着希格雯说话的嘴,神色莫名,并没有说些什么。
希格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很快就不再说了那些已经无法被听到的话了,小脸上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些烦恼。
“抱歉,米娅小姐,我没法这样告诉你了。”
我张了张嘴。
“……没事。”
这么说完,希格雯看了看我的表情,她凑过来,用凝聚的轻柔的水元素隔开手套和我的皮肉之间的接触,把我烂掉的手臂慢慢的重新缠上纱布,一边缠一边问我这样痛不痛。
说实话,我暂时没心思回答希格雯的问题了。
痛自然是痛的。
但关于目前所有关于阿尔斯特曾经一些起源,都提到了:天空裂开,一滴,黑暗等等内容,现在干脆就是直接给要将更多的人禁言了。
我脑子里思绪翻涌,连带心跳也有些快,如果不是希格雯这个会医术的人站在我眼前,我还不会故意表现的这么平淡。
系统也没吭声。
他估计也没想到希格雯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尔斯特在成为阿尔斯特之前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在早年把她丢到海底?
爬上海面之后又让她去冰川?
明明一开始给了她权柄,也让阿尔斯特治理的利吉恩的人类拥有过神之眼,后面又全部剥夺?
为什么非要七个执政一起杀了她,要这几个魔神去承担杀死她的代价?
为什么深渊如今对我有必杀的敌意?
总说系统这家伙是罪魁祸首,但那是因为他被挑唆和误判而做下坏事……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家伙,难不成真的是那个毫无印象,我他妈根本没见过的所谓的天理?
想到这。
我因为纱布包裹的痛感,顺势吸了口气。
冷静下来。
无论最终害我和所有这些人到这一步的根源是谁,我这身体也好,最后的命运也好,都已经没有余力去管。
再说,我这种人凭什么管。
闭上眼。
我放松下来。
因为换了纱布,整个右手臂又都疼了一遍,这是希格雯再怎么轻手轻脚都没法避免的,换下来一大堆血糊糊的东西,希格雯看我躺着,还伸手拨弄我的头发,小小的手指来回摩挲了一会我的头发,就这么摸了几下,她就有点依依不舍的收了手。
这美露莘又嗅了嗅我。
不知道有什么好闻的——
[大概是]
[我的缘故?]
系统也注意到了[毕竟我是那什么……就,海里的精灵嘛]
系统现在说起他是谁谁谁的语气真是很虚浮了,特别是我知道他这个老家伙做的事之后,之前气势就不高,现在越发的弱了。
笑死——
希格雯嘱咐我好好休息,拿着那堆纱布就丢出去,顺便又摸摸我的头发。
她走了,布帘就隔绝出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我没吭声,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尤金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似乎是了起来,然后我突然感觉到我的胳膊好像是被他碰了一下。
纱布压下,有增加的疼痛。
我飞快睁眼。
“干嘛?”
尤金确实正在碰我的手臂。
他用手指在拨开我手上刚绑的纱布,一点一点把手指头往里扣,看着动作有点吓人,但其实我没感觉更疼。
“米娅小姐,失礼了,我只是——”
尤金说,一边动作不停,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被他扣来扣去的纱布缝隙。
但我等了他半天。
尤金都没有说话。
“……你他妈到底要干啥啊?”
他就只是把希格雯刚刚缠好的纱布给扣开了,露出一部分暗红的血肉,还继续扣,我看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就搁那扣我的纱布,也没啥耐心,转回头去闭上眼睛。
手上还是痛痛的。
[嗯——]
[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吃一点东西]系统换了个话题。
[毕竟你完全可以给别人解释你的伤口好的比较快]
说的也是。
我从背包里拿出点吃的,塞到嘴里,一边睁眼睛瞅着显示出来的血条,一点一点试探性的吃着东西。
手上本来还算平和的疼痛,稍微开始发痒,但突然剧烈的拔高了一下。
草他妈的差点疼得我弹起来。
嘶——
我:?
尤金居然一下子就把我手上的纱布全都扒拉下去了,那种痛就好像他一下子把我的皮都扒掉了似的。
“痛死了,你小子干嘛?”
我火冒三丈,耐着性子多问了一句。
他抓着一堆纱布,平淡的提醒到“米娅小姐忘了,皮肉长好可能会把纱布长进去哦。”
“……啊。”
我只好把火气咽了回去。
说的也有点对——
于是立马翻身就给他来了一脚,这小子因为空间不足一下子没躲开,被我一记大飞脚一下就给踹的撞到他那个床位,然后轱辘到一边去了。
尤金语气平板:“嗷——”
“你小子不会用嘴说吗?这踏马刚刚快止血又让你扯烂了。”
收拾完这欠收拾的家伙。
反正都坐起来了,我干脆就多吃了几口东西,看着血糊糊的胳膊上面开始肉眼可见的长出薄薄的,淡粉色的肉来,至少不会一碰就出血了,但还不能多吃,只能勉强先保持这样——我看着这条胳膊思考了一会。
是不是得再找些绷带来捆一下?
我这么想着——
“希格雯还在外面吗?”
系统回答。
[嗯——她暂时不在,应该是处理医疗废品去了]
我下了床,把褂子套上,用长长的袖子把右手臂遮盖起来,顺便,因为不解气又踹了尤金一脚,这才撩开布帘往外张望。
希格雯确实不在。
但刚刚进来看病那俩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是两个男人。
我眯了眯眼。
——有点碍事。
——
——
欧比克莱歌剧院每次演出或审判结束后,门外的告示栏上都会贴出相关信息。
而看这些相关信息的人也很多。
“嗯……所以米娅这下就真的被关进梅洛彼得堡里了啊?”
派蒙摸着下巴满脸狐疑。
“我现在已经不太意外会突然看到米娅了呢,除了之前在审判里她突然搞那种事情来折磨大家的时候——”
空照旧和自己的白色小旅伴待在一起。
但琳妮特陪同——
“……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尴尬。”空摸了把脸,觉得力道不够,又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痛苦的闭着眼睛,显然不愿意再想起那个画面。
要知道他们是跟米娅相处很久的。
越发知道米娅不可能是那种性格,越想那出戏就越觉得尴尬——
琳妮特眨眨眼,说道。
“米娅小姐的,呃,演技,确实很浮夸呢。”
“用语真温和啊琳妮特。”派蒙抱着小手“明明我那会都看到林尼都捂起脸来了——这么说的话,你的扑克脸好厉害哦,居然都没有扭曲哎。”
琳妮特抖抖耳朵,语气都笑了。
“谢谢派蒙夸奖哦。”
至于空,他一边反复看审判结果一边从回忆的尴尬脱离出来,正经下来思考其中藏着的一些问题。
“不说戏剧了,米娅为什么要搞这一出?”派蒙一如既往和他心有灵犀。
“进入梅洛彼得堡?”
空喃喃。
“可是为什么呢?”
小精灵很用力的思考了一会,然后也摇头“怎么能想得到她要做什么啊,总说米娅要做那件事,但她要怎么做,我们这不是完全不知道吗?米娅每次都什么都不说——”
她选择将求知的目光投向琳妮特。
“琳妮特也认识米娅的话,知道米娅要去做什么吗?”
琳妮特歪头。
“要说米娅小姐的话,最近她似乎是在枫丹担任什么人的保镖呢,跟当地的刺玫会也有合作,但更多的我们也不了解了。”
她说完,心里还补上一句:
——其实是没确定。
执行官的任务中始终都有关注米娅这一条存在的,所以米娅会做什么他们都会追踪,但前提也是不能让对方感到不快,目前还在确认的……就是复活魔神的方式,米娅游走各国,疑似在收集阿尔斯特残存的躯体和力量。
但目前就只有须弥和枫丹有明显的残躯存在。
而且父亲他也不是太在意过程。
琳妮特想。
她看着眼前这个金色头发的少年模样的旅行者,一边观察一边思考——现在旅行者还不知道这些,但他看上去和米娅的关系并不糟糕,之后要告诉他吗?
空看着通告若有所思。
判处六个月劳动的话,好像还好——
只是……
空的眉毛皱了皱。
为什么尤金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愚人众的士兵还在跟着米娅?
米娅那么敏感的性格,又怎么会让尤金这样跟着她?
而令这位从来和善的旅行者在这个疑问后马上感觉到不爽的是——他之前无论怎么和米娅提议,纵容米娅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为,生气,失望……什么都好,就连他认真的要和米娅交流也好,米娅始终和自己保持着那种距离感,为什么尤金那种本应该会被米娅揍一顿丢的远远的人物会成功的和她同行?
少年模样的旅行者眯起金色的眼睛。
其中温暖的色彩略微发暗。
须弥的那次不明不白的,与迪希雅和艾尔海森一起被尤金当做拖延时间和那个来自利吉恩古国的遗骸战斗后,他都没来得及找到米娅弄明白为什么。
在询问已经重归智慧宫的草神纳西妲时,对方则提到了另外的,和他的妹妹有关的信息——
——当时的坎瑞亚中。
——荧登上利吉恩的旅程结束后,有人利用被杀的利吉恩人民,挖出他们的眼球,以那些眼球作为媒介,转化了一部分污秽。
——有人挑唆了那场利吉恩灭国战争。
——而天理,甚至阿尔斯特都只是顺势而为。
纳西妲当时讲述着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有些沉重和严肃,那张孩童的面孔上,一双花似的大眼睛里是作为神明的神色。
——只是作为强大恶神的阿尔斯特并没有预料到她会那样失败。
——她的眷属居然会因为错误执念将她所做的机器在错误的时间对准了她,还杀死了利吉恩诞生的新神,直接导致人民的战意锐减。
——关于那台机器。
——【布鲁伊妲】
——被博士故意写在米娅名字后面的名字,属于那个已经在稻妻被毁掉的机器,就是阿尔斯特为自己未来的某一天建造的。
提到这个,纳西妲的神色缓和下来,就像想起了那些记忆里值得开心的那一部分——
“阿尔斯特阁下,在做了不好的梦时偶尔会偷偷来到须弥呢。”
“——”
“你们战斗的那位……是她千年以来唯一的人类爱人。”
“白石—白,他曾是最强悍的人类战士,在陪伴她几十年后就死去了,接着在漫长的轮回中,这个男人依旧无数次用灵魂和尸身为阿尔斯特而战,直到他的尸身丢失了,灵魂也一同消散了。”
“也就是他丢失的那段时间,阿尔斯特阁下开始频繁的做梦。”
“关于她的梦……”
谈到这里,小草神从草木的秋千上下来,伸了个懒腰,但也并没有继续跟空和派蒙说关于那个神的梦的内容,而是思考着,想要说起其他的。
“阿尔斯特阁下轮回的魂魄,带走了那枚种子,而没有做恶意的事——”
她说,神情温柔。
“那魂魄能走到这一步了啊。”
对话就那样结束了——
显然,纳西妲已经不记得米娅才是轮转者的这件事了,因为世界树中大慈树王的改动,纳西妲现在是唯一的草之神,而流浪者的改动,则直接删掉了纳西妲关于米娅的记忆,以此保护米娅不被那个契约伤害。
于是,米娅通过了须弥,现在来到了枫丹,与空的旅程慢慢重合了。
他也开始担心米娅所要复活魔神而与他为敌的可能性,米娅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与他保持距离?
空抓抓头发,叹了口气。
“唉——”
派蒙飞过来拍拍少年的金发,还玩了一下那些金色的小发卷,她的表情也和空一样有点烦恼,嘴里嘟嘟囔囔的。
“话说,那个坏蛋尤金也在,米娅居然让他跟着哦?”
“米娅不会被骗了吧?”
果然派蒙也这样想的哦~
琳妮特两只耳朵一立,面色平静的附和道“说不定哦?”
旅行者和派蒙也不喜欢尤金这种事,实在是太正常了,使她突然很想把自己的哥哥林尼拉上一起狠狠蛐蛐尤金,但现在还不行——
空摇头。
“不清楚,不过米娅确实和愚人众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了,说不定她在枫丹已经和愚人众进一步关联了。”
派蒙哎了一声。
“啊我不想米娅变成愚人众啊!”
想起米娅那样子软硬不吃的粘糊态度,空又久违的开始升血压了,他摸着自己的额角,又叹了口气。
真是的,米娅啊——
空想。
希望不要出像须弥那样的事情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