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毫无收获。
梅洛彼得堡这地方的大致结构我已经摸清了,基本就分为很笼统的上层,中层和下层,全部都是由同种粗糙工业管道联通,和枫丹廷那个明亮整洁的地方就是两个极端。
而且也正如之前尤金和系统提供的信息,梅洛彼得堡的流水线大量产出各种发条机关。
这种建筑里虽然是看着有点脏脏的老旧金属工业风格,但其实非常不利于潜入行动,我在通过水道进入后,就没有不需要躲藏的时候,全程都是跟一只老鼠一样在角落不断的寻找掩体,在管道上趴着,躲避无处不在的警卫和走来走去的其他人员——
于是在大致的活动了一遍后,我选择读档回到地面去了。
继续趴在绿化带里。
我开始和系统进行信息复盘。
“我看到那个建筑内部上面的高度很高,那么高的圆形穹顶,应该距离水面并不远。”
[确实]
系统肯定道。
[但很厚,那个穹顶加了防水和抗震处理,有中空层,哪怕是大型地震也只是变形,破裂都不至于]
“没看到那个所谓的汽水瓶口?”
我说。
[封着胎海海水的瓶盖一定不在上中两层,不过在下层下面应该还有一层,我怀疑在那里]
[胎海被压制在海床下,只能是在下层]
在理。
“刚刚他们那些人说的那个振动,跟那个胎海海水有关系吗?你有打听到什么吗?”
[有限]
系统说。
[不过有些人说到这个振动从地底发出,就像地震一样]
地震不可能震这么小的局部地区,所以其实是胎海海水出了什么问题?
我很快就跟着想到了这一层。
一边想着,我从绿化带里抬出头来,看了看四周,然后站起来开始往回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
欧比克莱歌剧院这边的照明不如枫丹廷内那样,算不上明亮,只是有一些路灯在照明,只是能听到水道里水流潺潺的微声,一些小虫子的鸣叫,远远的,似乎稍微能听到一些歌剧院里传来的非常模糊的声音。
四周很安静,人也很少。
我走回道路上——
我并不打算浪费时间,想要早一点回去。
于是一边把晚会上穿的衣服换回来,一边戴上面具,一边顺着大路往回跑,打算去到水边然后结冰跑回去——
所以远远在水边一棵树底下看见某人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不要直接忽视她跑过去。
但——
[检测到重要人物——芙宁娜]
我停下脚步。
眼见着这地方人少,芙宁娜正一个人小小的,像一只仓鼠一样背对着岸边蹲在水边,她还是那身漂亮衣服,水母须似的长头发都落到了旁边的地上,她的神之眼闪着蓝色的幽光,脚下的水一圈一圈的漫开圆形的水波。
银色的月光罩下一层灰白的光晕。
芙宁娜并没有注意到我。
她不知道在做什么,就只是缩着蹲在那里,低着头。
这……这是在干什么啊?
我摸摸脸上的面具,如果芙宁娜不是水神那个身份,我可能就直接离开了,但这么一个水神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像她自己都没把自己当成神的状态,实在是有一点点在意。
[反正没发现你]
系统建议到[你可以走近一点看看]
[而且芙宁娜并不是在水边,而是蹲水面上,这个人的神之眼能让她在水面上站立]
哦吼?
水面上?
我心里好奇,慢慢的走了过去。
离得越近,我越能看清那个水面上的少女,她也确实是蹲在很浅的一层水面上,就连头发,掉在地上的衣服摆,还有不少东西也都因为芙宁娜蹲着的动作铺在水面上,但已经都湿了。
芙宁娜的那只大礼帽丢在身后,也被水弄湿了一些。
接着走近,我好像听到了水滴声。
那种声音就好像什么水面上的水管漏水了,水滴滴滴答答落到水里的那种不规律的水滴声。
我眯起眼——
嗯?
我选择绕开,从芙宁娜的身后绕到侧面,然后在她水母形状的发型遮挡下,我弯下腰,几乎都要趴到地上去了,从那些头发的缝隙之间很用力的进行一个光明正大的偷看。
[也亏的她没注意到你,警惕心太差]
[你这姿势也太离谱了]
系统吐槽到。
[她哭着呢]
对于系统的话,我没心思给反应。
因为芙宁娜确实是在哭。
因为蹲着,一开始我没看到她把手放在了哪里,直到勉强探到侧面,我才看到芙宁娜把自己的两只手缩在了膝盖上,蹲着,就把俩手收在膝盖和胸口之间,她那张苍□□致的脸就在两只手上,嘴被手压住,面部几乎悬在水面上,一双眼睛睁的特别大,盯着水面,目光并不聚焦。
也因为这样,所以眼泪才会绕着眼眶转一圈,直接落到水里,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直起身子,看着她蹲在那。
实在是哭的有点太安静。
有点……可怜。
我没法不这样觉得。
即便她是个水神,我也觉得会这样哭的人实在是有点可怜了……我皱起眉毛,因为这种想法所以有点烦躁。
而且,怎么跟受过很大惊吓一样,这样子躲在这里?
我悄悄的后退了好几步。
我打算赶紧走。
这不走难道要让我一边说嗨一边上去问她发生了什么吗?
哪里轮得到我来可怜别人——
我一边屏住呼吸一边一点点一点点的悄悄后退,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然后我就感觉木屐底下的沙子好像轻微的咯嘣了一下,听起来像是沙子里的贝壳被我踩碎了。
[哦豁]
系统捂嘴。
[这玩意我可没法提醒你]
然后我肉眼看到蹲在那的芙宁娜整个人飞快短粗的弹了一下。
对。
就是字面意思的弹了一下。
然后又不动了。
她蓬蓬的水母脑袋拱了一下,又飞快的拱了一下,又飞快的拱了一下,连拱三四下,大概是在把脸上的东西擦掉,然后接着蹲着没动弹,不知道想啥呢。
我开始下意识想象她脑袋上有一个正在转动的Loading。
[这个叫——芙宁娜:未响应.exe]
[你现在笑一下她那个Loading可能会转的更快一点]系统不嫌事大起了玩心。
[反正她现在都不知道谁站在后面]
[烧烧她的cpu]
原来你这老家伙也这么损。
眼看着少女头上那个Loading越转越快,我出于那点残存的良心,率先走两步捡起她那个帽子来,在手里转了转,甩了两下。
“演员小姐,不怕掉到水里吗?”
听到我的声音都一瞬间,芙宁娜的肩膀稍微垮下来一点点,然后又绷紧。
这才终于慢慢站起来——
“呃,米娅?”
我把帽子又转了一圈,戴到自己头上,很若无其事的转身溜达两步“嗯哼?”
“晚上好,芙宁娜。”
她暂时没吭声。
我看到芙宁娜卷卷的发尾被她的呼吸轻轻吹动,之前蹲下浸湿了水的更长一部分头发现在垂在身后,塌在她的一部分礼服上,水和少量的沙子让深蓝色的礼服都洇开了一部分深色。
我眉头跳了一下。
“先别动。”
未经允许,我快走两步,伸手捞起那些很长的湿头发,然后一把冰元素捋上去,接着把结上冰晶的部分飞快的用手一搓,散开,抖了抖,把剩余的冰元素全都抖掉。
芙宁娜转过头来惊诧的看着我。
“好了。”
那些头发就不再是脏兮兮湿漉漉的了。
“但你的衣服我可没办法帮你弄干净。”我摸摸面具底下的鼻子,有些不自在的指了指她自己衣服上那些水渍和沙子。
“啊,那没事——”
芙宁娜赶紧伸手拍拍自己的衣服。
位置也根本没拍对,但她好像也挺尴尬了,就一个劲的拍来拍去,一边从水面走到沙子上,然后伸手整理自己的头发,忙里偷闲飞快吸了一下鼻子,余光撇了一下我,眼睛眨了个不停。
[芙宁娜好感度:20]
“啊啊……咳,我自己回去处理就行,那个,我,今天晚上天气很不错啊哈哈哈哈。”
好局促的一句话。
我选择不做评价。
都这么尴尬了,我就不拆人家的台了。
“确实。”
我说,也摸摸头发,看了看水面,死死忍住用脚趾扣木屐的冲动“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确实天气很好。”
光脚,脚趾什么活动都能被看到。
已经有一个人很尴尬了,我不能让这份尴尬一加一大于二。
“是,是呢,哈哈哈哈。”
芙宁娜干巴巴的回应。
她那双漂亮眼睛转了一圈,然后这才试探性的观察我,我装作看水面的样子没有动作,芙宁娜看了几秒钟,然后挪开目光——
“米娅,怎么来这边了?”
她有点紧张。
“是……看今天的审判和戏剧吗?”
我正常回应“没有,我单纯路过。”
“为什么把审判和戏剧放一起问我啊?”
她呼出一口气,一下子放松了一些“那这么说,只是单纯路过就好,呼~”
随即芙宁娜变得跟之前那种张扬样子相似了很多,她抬起下巴来,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发现少了些什么,猛地看见她的帽子还在我头上——
“哎?”
我挑眉“才发现?”
她挥了一下手,动作还很矜持的样子“哎呀还给我啦!”
我抱住头“才不要——”
“哎!!为什么?”
芙宁娜赶上两步,非常不解“米娅,那好歹是我的帽子啦!”
我看看四周。
嘿嘿——
我猛然向水面上大跨步跑去。
木屐触碰水面的一瞬间,我把持着力道,释放出一股冰元素,芙宁娜在身后原本是要抓住我的,但下一秒,她漂亮的俩眼睛睁的很大,眼看着我踩到了凝结成冰的水面上。
“哎?哎?!你会使用元素力?”
她惊呼。
“你是神之眼使用者?”
我站在距离岸边有点距离的水面上,冲她抬抬面具“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稻妻忍者的秘术哦~”
[水面行走查克拉说是]
[还真玩上了]
说着我也没管她,继续带着她的帽子在水面上用冰元素又跑了一会,心里数着步子——
一。
二。
三。
四。
五——
身后传来拍打水的声音。
准确来说那不是拍打水,其实是有人在水面跑步的声音,我有所预感的一歪身子,头上那只芙宁娜的帽子就被一股不大的力道带了一下,显然是来者没抢走。
我在冰面上的动作并不如芙宁娜灵活。
她两只小皮鞋出现在我低头的视角里,接着划了一个漂亮的舞步似的动作,猛然一转,就绕到了我的身边,接着成功拿回了她自己的帽子——
“居然敢把我的帽子抢走,我作为……很有名气的演员可不会放过你的哦!”
芙宁娜就算卡壳了一下,也完全回到她那副戏剧表演一样的状态了,光速把话题一转。
“哼哼~”
手上的帽子转了好几圈戴会她头上,又是一个漂亮的动作,少女熟练的手在空中画了一圈,然后脚下一变,给我来了个谢幕动作。
我心下腹诽。
——难不成还真是个熟练演戏的演员吗?
——这浑然天成的舞步。
“真是得意。”
我哼了一声,脚下毫不客气的狠狠一踩,一大股冰元素从脚底蔓延出更大的范围,直接向芙宁娜脚底窜去。
“小心脚底下哦——”
她也哼了一声,手上一抽,居然拿出一把像是小权杖一样的单手剑来。
一股紫色的光晕凝聚。
芙宁娜绚丽的眼睛看着我,带笑容,手上的单手剑带着一股紫光向冲她脚下的冰姿态优美的甩了一下,紫色光芒猛地聚集成光刺似的东西,让冲过去的一股冰元素绕过了她的脚底下。
我眯起眼睛。
玩心已经瞬间消失了。
——那紫光让我想起德拉斯克的飞艇运行的时候闪过的那两种光晕。
看着那把单手剑,和那些用的极为流畅的动作和光芒——我都差点忘了这家伙是水神,要是她刚刚有杀心,刚刚她拿剑那一下子我可能就会死。
就算是笑眯眯的,像温迪那样,也会像那个时候一样,一发现我是谁就可能直接杀了我。
[你倒也不用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