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你呢?”
“我到那条巷子里等你。”蔡昭忆指了下不远处的小巷,道:“待你打探清楚,我们回将军府。”
桃月听罢,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自家姑娘,“姑娘,这里面是迷药,你拿着防身。”
蔡昭忆伸手接过荷包,“你自己小心些,不必听全他们说了什么。”
“姑娘放心。”桃月应罢,往满萃楼走。
蔡昭忆目送桃月入楼后,环顾一圈,径直走入小巷,目不转睛地盯着楼内动静。
突然,她察觉到什么,猛地拔剑回头,待看清来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他怎么在这?!
*
蔡昭忆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醒是醒了,但想起在巷子里见到人,并未急着睁眼,而是微微活动了下手脚。
双手被绑在身后。
双脚也被绑住了。
“蔡二姑娘醒了。”
安静的马车内,男音乍然响起。
蔡昭忆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只见车厢内宋恩坐左,另一名黑衣女子在右。
她借着坐直身体的动作,快速扫了眼腰间。
装着迷药的荷包不见了。
抬眸间,蔡昭忆又看到自己的佩剑在黑衣女子腿边立着,还有匕首,毒粉,袖箭等防身之物都在黑衣女子右侧,由帷帽装着。
不知道表兄送的木簪有没有被他们收走。
“殿下还真是记挂我,”蔡昭忆说着,斜靠回去,不着痕迹地蹭了蹭软枕,感觉到头上有硬东西在动,她心里松了口气,嘴上道:“竟派宋侍从来寻我。”
“殿下原本是想派新来的女暗卫阿柳,来接姑娘回去。”宋恩看着蔡昭忆,意味深长道:“只是殿下先前寻此人许久无果,突然出现,殿下担心有问题,才换了小人来。”
“小人来时,殿下还特意说了,若小人无命回去,阿柳也不会活着离开暗卫场。”
“宋侍从,”蔡昭忆听出话里威胁之意,眼神里满是玩味,“你与殿下自幼相伴,可怎么在殿下心中,你的性命只同于一个新来的暗卫?”
“姑娘的激将法对小人无用。”宋恩淡道:“有什么话,姑娘还是留着到殿下面前说吧。”
说话间,一道刺穿血肉声陡然在马车外响起,紧接是重物砸地的声音。
“七哥,他们追来了!”
马车外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你看护好二姑娘,我去应付他们。”宋恩留下这句话,便提剑离开车厢。
趁宋恩离开,黑衣女子没看她的工夫,蔡昭忆头别着软枕,用力蹭了下,发间的木簪整支掉了下来。
她见状,迅速转身,背靠软枕,用被绑住的双手捡起木簪。
这时,不知道是撞到了树还是发生什么,整个车厢突然向左·倾·斜了几分,好在黑衣女子脚蹬着宋恩坐过的位置,一把拉住了她。
蔡昭忆喘了两口气,双手配合,一点一点拔开木簪。
木簪并非寻常木簪,而是去岁过生时白寒山所送,内含小剑的剑簪。
蔡昭忆拔开簪头,用手指确认剑刃朝向,摸索着开始割绳。
没几息,就感觉手腕上的束缚忽地一松。
“嘶……”蔡昭忆瞥了眼黑衣女子,稍作思考,便皱起眉头,身体微弯,一副痛苦模样。
“姑娘?”女暗卫见蔡昭忆这般模样,当即伸手去扶,“姑娘你怎么了?”
对方左手搭上胳膊的瞬间,蔡昭忆猛地直起身,左掌为刀,快速劈向黑衣女子颈侧。
黑衣女子有所防备,在蔡昭忆出手的瞬间,抬起右手手臂挡住攻势,顺势反手欲抓蔡昭忆左手。
就在这时,蔡昭忆抬起另一只手。
手握剑簪,快准狠地划向黑衣女子的脖颈。
黑衣女子迅速后仰,脖颈堪堪避开锋利的剑刃,却因距离太近,车厢窄小,没能避开对方甩来的剑簪。
剑簪正中心口。
解决了黑衣女子,蔡昭忆拿起匕首先割开脚上的绳子,然后撩开车帘一角,确认车板上只有一名黑衣人后,她猛地掀开帘子,一刀刺入黑衣人后背,并踹掉黑衣人,拿起缰绳,驾着马车折返。
折返至半路,蔡昭忆看到了正与黑衣男子打斗的桃月。她当即勒停马车,拿上佩剑,上前帮忙。
“姑娘!”桃月看到自家姑娘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难掩欣喜。
待解决完两名黑衣人,她前前后后打量一番,“姑娘你可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蔡昭忆摇头,“倒是你,怎知道我被宋恩带出城了?”
“奴婢从茶楼出来时碰到孙公子,是他告诉奴婢,姑娘你被人打晕带走了。”桃月回道:“也是他带着奴婢过来的。”
蔡昭忆听罢,心里涌起一抹异样,紧接想起什么,“宋恩呢?”
“好像在那边。”桃月指着不远处的树林,说道:“孙公子在与他交手。”
遭了!
蔡昭忆意识到什么,二话不说跑向树林。
可惜跑到树林时,宋恩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中。
蔡昭忆看着宋恩的尸体,深吸口气,耳边蓦然响起那句:“若小人无命回去,阿柳也不会活着离开暗卫场。”
阿柳……
不,不对。
如果秦宸真认为阿柳是她的人,根本就不会让阿柳入暗卫场。况且宋恩死了,就意味她并不在乎阿柳的命,以秦宸前世对阿柳的重视,阿柳或许不会出事……
“啾—”
蔡昭忆沉思间,一道尖锐似吹哨的声音响起。过了几息,她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向主城方向。
一声响箭为敌袭。
城里出事了!
“蔡二姑娘。”
蔡昭忆听见郑承晏的声音,回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充满关心的眼睛。
“你可有受伤?”
蔡昭忆摇摇头,肃声道:“有敌袭,我们得赶快回城。”
郑承晏听到“敌袭”二字,眼中染上惊诧之色,旋即想到方才听见的响声。
他快速掠了眼附近的几具尸体,语气沉重:“你们先回去,注意安全,我来处理尸体。”
*
蔡昭忆和桃月共乘一匹马匆匆赶到城门时,门口已是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城内热闹喧嚣的长街也已归于冷清寂静,只见巡视的士兵,不见百姓。
把守南城门的年轻将领见蔡昭忆戴着帷帽,想起陈副将嘱咐的事,问道:“敢问姑娘贵姓?”
“免贵姓凌。”
“可有证明身份之物?”年轻将领又问。
证明身份之物?
蔡昭忆想到昨夜书房白寒山给她的山纹玉佩,思考了下,翻身下马,将玉佩拿给对方看,“此物可算?”
“算,放人。”年轻将领见蔡昭忆拿出玉佩,确认自己没找错人,当即命人放蔡昭忆二人进城,并低声告知:“今夜敌袭,将军让末将转告姑娘,待在府中,切莫乱走。”
“那百姓呢?”蔡昭忆收起玉佩,下意识问道。
“凌姑娘放心,城中百姓已尽数安排在离此城门最近的几处空院。”年轻将领压低声音,回道:“眼下只是偷袭,敌军会否攻城尚不可知,若姑娘听见两声鼓响,立马出府,随百姓出城,同往安全之处。”
“多谢将军告知。”蔡昭忆抬手抱拳,“还请将军代我向白将军转达一句,两军相交,还请他小心应对。”
末了补充一句:“也请诸位将士小心应对。”
离开南城门,回到西街。
还未离近,就瞧将军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多善。
“凌姑娘!”多善听到马蹄声,偏头见蔡昭忆主仆骑马回来,下阶相迎,“你们可回来了!”
“吁。”抵至府前,没看到白清心的身影,蔡昭忆右眼一跳,沉声问道:“表姐呢?”
“姑娘她……”多善看向城楼方向,答道:“现下在城楼。”
“你真是胡闹!”城楼之上,白寒山看着不知何时偷偷上来的妹妹,低声呵斥:“这里是什么地方?敌人随时会摸上来,你赶紧回去,看看她们回府没有。”
白清心知道‘她们’是指谁,回道:“多善在府里,要是戌正,她们还未回来,她会放风筝告知我,再者你不是让陈副将他们去寻了么。”
“那你也不能在这!王安!”白寒山压着怒火,喊了一声。
王安听到唤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军。”
“把她带走!”
“我不走!”白清心抬头,盯着兄长铁青的脸色,掷地有声:“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更明白战场上刀剑无眼。”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今年就要参加武举,我将来也是要上战场的!何况大敌当前,多我一人便能多杀几个敌人!”
“哥。”白清心见兄长脸色缓和了些,态度也软了几分,“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保证听你的调遣,绝不莽撞,绝不违军规。”
“不行。”
“哥!”
“你!”白寒山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认定的事劝不了,长叹一口气,冷声道:“去穿盔甲,跟着我,莫乱跑。”
白清心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抱拳,“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