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空气却是一片静寂。
林青君突然“嘻嘻”笑了,一个面容刻板的人笑起来竟然有七分瘆人三分调皮:“小宁是我表妹……”
孙阳突然打了一个大喷嚏!
“后座上有毛毯呢。我身体不好,车子里总是备着点东西,孙老师拿去用吧。”林青君又示意赖秋葵,“储物箱里也有一点外用药创可贴纱布块什么的。不过我觉得不够你用,我先送你去医院。”
赖秋葵打开储物箱:“不,够用了,我不用去医院。”
“那怎么行呢?你看,你肚子上还插着一根钢筋。如果怕被盘问的话,我到是能找到可靠的私人医生。”
“有劳了。”
和沉默寡言不好说话的外表不同,林青君说话还是挺主动的。她简单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读大学时我总是住院缺课,是小宁帮我找了同校的博士学姐帮我补课。正好这人就是带过课的助教孙老师。孙老师的学问很好,讲课比教授们吸引人。最后我的成绩还不错,毕业就直接进了圣约区检察署。小宁和孙老师都帮过我,所以我答应她帮忙把孙老师母女从治安部大厦带出来。”
说完这些,林青君也没别的话了。
一件事还了两个人情,顶真划算。赖秋葵想。也就是说没有自己的掺和,孙美琴母女俩都能从治安大厦安全离开。
至于自己么,也不单是为了救人才来治安部大厦的。
不过林青君救人这事儿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是了……
“阁下在成为大司法长之前是立法委员会委员,自己的女儿缺课她还用得着一个中学生小妹联系补课老师么?”孙美琴心直口快说出了问题所在。
“那时候我母亲整天忙着给自己打离婚官司分财产,她可没空管流着一半前夫血脉的我。”林青君“嘿嘿”笑着,“顺便一提,给我爸做代理律师的正是孙老师和她的前辈。案子还没结束,我爸就车祸死了。案子结束,我母亲非常满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乃馨突然就不哭了。大司法长还是委员时和前夫打官司可是一件大新闻——游戏宅女叶乃馨都知道,林委员和女儿得到了那个时尚大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遗产。
这不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公么?师傅和阳姐一个升官无望一个欠一屁股贷款可能是因为师傅的前夫还没死。
孙美琴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她知道自己女儿给人打离婚官司就没赢过,只是从关联家属口中听到结果,孙美琴心里总不是滋味,更别提先前林青君夸赞过阳阳“学问好”。
听着挺阴阳怪气的。
“停车。”赖秋葵突然说。
如此不适时宜的打岔,林青君也没有询问怎么回事,很自然地听从了这个“附带”救出来的靓女放慢了车速——治安部死了挺多人,勘察痕迹的同事说都是一个人干的。孙家母女旁边的这位又衣不遮体的,一身腱子肉伤痕累累没一处好的,想必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狂暴活阎王。
够靓。
凌晨的宪章大道竟然车水马龙。而且诡异的是所有的车子都是自东南拐向西北的霍莱忒山,反而是向东行驶或者前往临江大道的车,只有她们这一辆。
有好心的司机摇下车窗,一颗脑瓜子被热雨浇得水淋淋:“往东去?不要命啦!观河决堤了!”
林青君随手打开车载广播,新闻台正播放着这事儿呢!
自东向西的路堵得厉害,中间的隔离护栏又足够结实,对面的路上有几起车祸,车子引擎盖怼在护栏上稀瘪。有的人干脆弃车而逃,废车堵在路上引得后面的司机破口大骂。
车子越不了护栏,但是人可以。当然,如果有底盘足够高的装甲车压过其他车子,也是能过来的。
漆着乌尔鲁克队徽的装甲车就这么水灵灵的碾着弃车、压瘪护栏过来了。好巧不巧的,下落时把林青森的车灯碾碎一个。有几台大马力的私家车见状,撞开那些破铜烂铁,跟在装甲车身后准备逆向行驶。不过那装甲车十分缺德,堵在护栏缺口不肯前进。
就在司机破口大骂时,莱妮从车上跳下来,打爆了那家伙爱车的引擎盖。
“杂种们!你们还死不了!”莱妮手中的枪一指,吓得那家伙缩了回去。
装甲车横在路上,林青君绕不过去,索性下车——她倒没有胆子大到可以直面暴力杀人机,天塌大家一起死,反正副驾驶位上还有个个高的顶着。
“啊,表妹。”林青君张大嘴巴,她瞧见了粉色暴徒腋下夹着的女孩,女孩手里还拎着拐杖,一条腿打了固定封带。
莱妮朝林青君翻白眼,她对这个表现略微人机的检察官没兴趣,反而抱怨今晚要赔两台车子。她枪|口指向副驾驶:“你,下来。”
赖秋葵乖乖下车。莱妮将胳膊夹着的女孩推过去。尹婴宁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好在赖秋葵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怎么后面还有人?一起下来。”莱妮又用枪指着装甲车,“观河淹没喽!我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那谁,等你伤好了我们喝一杯啊!”
“那谁”赖秋葵皱眉,也没说自己从不喝酒,只应了一声“好”。
她扶着尹婴宁,此时才发现那个永远笑容洋溢的女孩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目光也不知道聚焦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