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但愿我没有拼错你的名字。

我在我们常去的快餐店找到一份工作。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家，请去那里找我。

你诚挚的爱丽丝·旺德

斯内普的目光首先停留在落款处。

犹豫半天编出来这么一个古怪的姓氏，爱丽丝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抓马。

再去看留言内容，斯内普的眉头不自觉皱起。

上次分别前，爱丽丝说想找点事做，他还以为指的是勾个茶壶套或者织条围巾之类的消遣。没想到才几周没见，她竟然给自己找了个班上。没有麻瓜世界的身份证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老板雇佣自己的。

再看一遍抬头与落款后，斯内普收起纸条，出门去找爱丽丝。走在路上的时候，阴恻恻的天空飘起小雨，斯内普折返回去拿了一件雨衣。

快餐店一如既往地无人问津。老板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台边，见到斯内普眼前一亮：“爱丽丝，你家教授来接你啦。”

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后，爱丽丝从后厨跑出来。

老板调侃：“我的盘子还好吗？”

“好着呢，”爱丽丝一边回答老板的话，一边跑到斯内普身前抱住他，“斯老师，你终于回来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斯内普满身水汽，提起爱丽丝的后脖领子示意她离自己远点，“奇迹小姐。”

爱丽丝退后小半步，反应了一会儿才把这个称呼和自己画上等号，摇了摇斯内普的手：“你看到我的留言啦。”

“嗯，”斯内普问，“为什么要过来打工？你身体还没有恢复。”

爱丽丝不在意地摆摆手：“店里没什么客人，这份工作很轻松，一点也不累。”

伸长脖子吃瓜的老板笑容变得僵硬。

爱丽丝回头冲老板眨眨眼：“别难过，明天咱们再一起想想办法。”

斯内普摇摇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引回来：“几点下班？”

爱丽丝环顾四周，见店里没有客人，回头用眼神询问老板。

老板很干脆地挥手送客，在她说出更多丧气话以前。

斯内普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雨衣递给爱丽丝，爱丽丝穿上以后，两人并肩走进细雨中。

离开快餐店一段距离后，爱丽丝迫不及待地开口：“旺德不是奇迹，是好奇。”

斯内普没反应过来，低声颂念她的名字：“Alice Wonder.”

爱丽丝眯起眼睛，享受地说：“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于是斯内普重复了一遍。

爱丽丝低声回应：“Severus Snape.”

像一道古朴的咒语，化进雨雾中。

风轻轻拂过，酥麻的暖意从毛孔深入血液中，通往心脏，斯内普也不自觉眯起双眼。

“其实我前段时间有些迷茫。”爱丽丝唤出斯内普的名字后，轻叹口气，“我拥有了自由，然后呢？每天，每天，除了等待，我还可以做什么？或者说，好像无论我做什么，最后都会变成等待。”

爱丽丝埋怨地看了斯内普一眼。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想，爱丽丝小姐已经找到答案。

爱丽丝撇过脑袋，闷头往前走了几步才开口：“后来有一天，我在天台看电视。也许是因为天气很好，也许是因为播放的美食节目色彩太缤纷，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转动旋钮，灶台就会升起火焰？这个念头像是魁地奇比赛中场突然出现的金色飞贼，我觉得我必须要抓住它。”

说到这，她偏过头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抓住它了，然后呢？”

“然后，关电视的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按下开关，电视机屏幕就会熄灭或者亮起？去马路对面吃东西的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汽车的轮胎可以转个不停？脑袋里不断迸发出新的问号，我开始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好奇！”

爱丽丝越说越兴奋，情不自禁地用单手比出手势。

斯内普默默松开被自己握住的另一只手。封印解除的爱丽丝快要在空气里打出一套拳。

斯内普问爱丽丝：“你的那些问号找到注解了吗？”

“当然，”爱丽丝洋洋得意，“简单来说，是电气，燃气和石油。”

“这是我逛了许多报刊亭和书店得出的结论。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展开说说。不过书上看到的东西太理论，我不是很理解，所以去快餐店找了个班上。那里没什么人，方便我近距离观察，又不用太担心露出马脚。”

斯内普再一次臣服于爱丽丝身上蓬勃的生命力。他知道，不是因为天气放晴，也不是因为电视机画面的色彩，只因为爱丽丝是爱丽丝。如果生命没有意义，爱丽丝赋予它意义。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擅长锚定这个世界。

说话间，两人来到楼梯口。

爱丽丝转过身，一边后退着上楼，一边问斯内普：“这段时间霍格沃兹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霍格沃兹完全就是有意思的反义词，提到它，斯内普想到的只有小巨怪们喧哗的吵闹声：“没有。”

爱丽丝皱眉，刚要说话，被斯内普捉住手。

“留心台阶。”斯内普拦住爱丽丝，让她转身。

“值得一提的事情也可以。”爱丽丝抱怨，故意把上楼的步子踩得格外重，“斯老师，不能总是我一个人说个不停。这样会显得我很啰嗦。”

斯内普想了想：“安妮怀特偷偷在空教室里制作快乐水。”

爱丽丝放轻步伐，鼓励他继续：“然后呢？”

没了。

斯内普沉默。

爱丽丝傻眼。

斯内普感受到爱丽丝幽怨的目光，又憋出一句：“制作频率有点高，都喝下去会产生很大副作用。”

爱丽丝有些不是滋味：“你对怀特小姐很关心啊。”

斯内普没听出她话里有话：“她让我想起以前。”

爱丽丝感觉自己耳朵竖了起来，一同竖起的，还有并不存在的尾巴：“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斯内普答不上来。他习惯隐藏思绪，有时候藏得太快，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厘清。毕竟一片混沌，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