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离生退后至林近安身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没去管林近安的反应,而是警惕地盯着各路宗主的动向,道:“真是遗憾,看来我与各路宗主的意见怕是不能统一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如出一辙的诧异。
林近安震惊地抽了抽自己的手腕,原以为涧离生看向她的那一眼是要与她诀别的意思,毕竟那才像是一宗之主出于理智权衡后做出的选择。
她罪孽满身,护着她,无异于将崇阳宗的名声架在火上烤。
但被涧离生握住的手腕纹丝不动,像是被嵌在了严丝合缝的石洞里,林近安五味杂陈道:“你……”
后面的字音淹没在轰然碰撞在一起的灵力角力中,余波冲向林近安的脸庞,照得她脸上的迷茫分外明显。
几个宗主对视几眼,不约而同地一起围攻过来,不知是否是林近安的错觉,她在他们眼中看见了清晰的杀意。
林近安心头一跳,结合起他们对温九那模糊不清的态度,莫名感知到什么,她迅速摆脱了怔愣,深深地看了一眼涧离生,怎么还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呢?
这样的好人,不该被她连累。
林近安走了几步,从涧离生身后站了出来,涧离生觉察到手上传来的动静,着实是有些恼火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侧头冲着林近安正想说“你安分些”,却猝然被林近安脸上苦痛的神情给攫住了,不由地哑火了,在炫目的剑影中慌问道:“你怎么了?”
奇怪,他的灵力在林近安体内没感知什么不对。
林近安却像是在承受什么莫大的疼痛一般,控制不住地用空出的那只手揪住了自己的胸口,她调动全部的灵力叩响了那只藏在心脏中的子虫。
……
“你也是被喂过子虫的傀儡啊。倒是奇怪,照你入崇阳宗之前的资质,没半身不遂已是稀奇,怎么还能活蹦乱跳,据首领说你还挺特别?”
林近安一言不发,将人无视得彻底。
伍见状倒也不生气,若是换了陆此时怕要暴跳起来跟林近安拼个出好歹了。
首领命令他看着林近安今晚前去某个宗门收割“报酬”回来。
夜晚的寒风猎猎,吹不灭林近安体内躁动奔流的血液,她不着边际地想,杀了这么多人,她以后要怎么办呢?等着某天被别人杀掉吗?
她能不能赌一把杀了身边这个人,然后趁机逃掉呢?
这想法随意地在脑海里冒出,心脏猛然间皱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把,林近安闷哼一声,霎时蹲下蜷缩起身子。
伍的脸色也猛然间变了,浮现出苦楚的神色。
好半晌,心脏处传来的不适的疼痛才逐渐消退。伍怪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站在她身边静静等候着。
直到耳鸣逐渐褪去,林近安抹掉落在眼边的冷汗,吐出一口浊气,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问道:“看你这么淡定,想来早已经历过了吧。”
林近安定定地看向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伍挑了挑眉,“你倒是不客气。”
林近安坦然地点点头,道:“你要是自觉活不了多久,也会像我这般不客气的。”
两人相视沉默片刻,最后伍抱臂开口道:“你刚才在想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体内的子虫才会感应到,才会对你施加那样的警告。”
林近安死水般的脸庞有了些波动,简直恶心地要吐出来了,不可置信道:“它还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没那么准确,但是对首领清晰的恶意与威胁还是可以的。”
林近安沉默地消化着这一噩耗,怨怼道:“真是难为你还肯为这样的首领卖命……”
林近安的话音止住了,侧头看向伍,想起他口中所说的那声“特别”,她的眼神变了变,探究的眼神对上陆面巾上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他道:“还不走?该去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