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的剑影重重叠叠,从四面八方刺下,待被涧离生的“拂雪”击散,又是另一人的剑光接上,反反复复地寻找着空隙,想要瞄准涧离生的要害。
几个回合之间,涧离生原本收敛的剑意变了,“拂雪”剑身上金色的灵力暴涨,涧离生手腕一转,虚幻的剑影浮绕在他二人周围,犹如实质的杀意随着锋利的剑尖警告般指向围攻过来的各人。
“诸位,若再要纠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图穷匕见,哪里有人管他说什么,涧离生眼中的寒意愈浓,直冲他们而来的几位宗主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动作蓦然停滞了,千钧一发之际,原是要碰上他们的剑尖歪偏了几厘,擦着他们的衣袂轰了出去。
这可不是各位宗主在最后一刻回心转意了,涧离生冷然地看着他们面露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就同林近安的反应一样。
陈宗主不是围攻林近安二人中的一份子,他不愿对着一个小辈下狠手,正准备替涧离生挡下几人时,却见这些宗主跟犯了什么病似的,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陈宗主停下准备冲上前的架势,视线在对峙的两拨人之间转动,将注意着重放在了涧离生身边那个女子身上。
林近安痛得眯起一只眼,囫囵看见此举对所有围攻过来的宗主们竟都有效,被惊得愣了片刻,心道不妙,一把抓住涧离生的衣角,艰声道:“我们、快走吧。”
涧离生扶住林近安蜷起来的肩膀,见她这幅模样早已不想再与众人纠缠,当即便应了声“好”。
林近安无意识地往涧离生身上靠了靠,意识模糊间提醒他道:“杀、温……”
混乱中,涧离生这才想起温九的存在,他迅速地往周围扫了眼,果见温九身下拖着逶迤的血迹,早已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离他不远处,被割了喉的老嬷嬷倒在残壁隆起的阴影内,她手上还握着带血的瓦片。
“呼哧……呼哧……”
温九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滔天的恨意支撑着他用血在地上刻画传送符。
该死的,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还敢在背后阴他,温九捂着脖颈近处,气得手抖,该死,让那老东西死得太轻松了。
体内的余毒正在发作,温九眼前已开始阵阵发黑。
“呃!”心脏处猛然传来的震颤,猝不及防间让温九趴伏在地,“该死的……”
温九痛得连出声咒骂的力气都没有,染血的手指仍在颤颤地完善着符咒。
一片血红的符咒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明丽的黄色,温九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一秒,他五指猛地张开,血呲溅进眼中,叫他紧闭起一只眼。
素净的银簪穿透了温九的手掌将其钉在地上,尖锐的刺痛深入脖颈,温九转动眼珠,看见了李娘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啊!”李娘发出一声惨叫,松开双手,急急地向后退去,像是害怕倒在地上温九还能对她做出些什么。
温九微不可闻地嘁了声,感到生气和灵力正在迅速从自己身体里流逝,好像要死了,他想。
没力气再乱动,便只能看见那根在他手背上扎根的银簪,素净的银一如从房梁上垂下的白绫。
温九困倦地闭起眼,不着边际地想,李娘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胆子了,是因为……
肚子里那个吗?
李娘软着腿瘫在那里许久,也不见地上的人有什么动静,她伸手抚上小腹,咬了咬牙,又跪着挪到温九身体近旁,拿起温九后颈上的另一根簪子,闭着眼一通乱刺。
只有嬷嬷和温楼主都死了,肚子里的孩子才有活路。
……
首领的位置一直在变化,陆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他这次的落脚点。
凭心说,陆不是很想推开眼前这道石门,可能是因为首领一直要做试验的关系,总是偏爱一些阴森、寒气透骨的地方,刚才一路上,漆黑一片的甬道里,除了他手上的一点火光,其余方向伸手不见五指。
陆顺着单一的路径往前走,一段时间后才看见面前一堵漆黑的石门,滴答滴答……门缝中不断有液体滴落,陆轻耸鼻尖,没闻见什么异味,心下松了一口气,没等这口气呼出口,转而立马屏住了呼吸。
眼前,像是知道有人来到,石门悄无声息地朝着陆的方向推开了,似是在迎他进去。
陆立马低下头,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进了门,内里倒是亮堂些了,明黄色的火光幽幽地点燃在四周的墙壁上,殿中央空无一物,陆谨慎地停住了脚步,没再继续向前。
背后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熄了他手上燃烧的符纸,伴随着一声调笑:“还嫌这里不够亮堂?”
陆扑通往地上一跪,行礼道:“见过首领。”
“哎呦,这么见外啊。”说着,一双苍白的手拉住陆的手臂,将他扯了起来。
“怎么只你一个,温九和林近安呢?不是叫你带他们来见我?”
陆低着头,背后已经渗出冷汗,回道:“禀首领,温九已经死了,林近安被涧离生带走了。”
待陆说完,披着黑袍的男人意外地挑起眉,闲闲道:“温九这么废物?手上握着林近安的把柄,还能叫人跑了?”
“涧离生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原本含笑的声线陡然间冷了下来。
几秒前还语带笑意的人像是偶尔闪现的幽灵,转眼间便不见了,好在陆早已深谙首领喜怒无常的脾性。
“剩下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
陆顿了顿,道:“如往常一样,一场火烧得干净。没有留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