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启程回老家的前一天，林芷特意挑选了一家餐厅，并邀请穆雪老师共进晚餐。

当然，是平价餐厅，贵的她请不起，而且是老妈负责报销。

一听说女儿要请研究院的老师吃饭，老妈立刻慷慨地批准了经费。

其实林芷的初衷很简单，一方面是想要表达对穆雪老师的感谢，如果没有穆雪老师，自己可能根本不会遇见灵宝。

另外一方面，她也意识到关于小精灵一族的一些事情，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毕竟研究院代表着国家学术界的权威，并且与培育基地有着类似合作关系，某些操作和信号由研究院来主导，无疑会更加的恰当和合理。

晚餐当天，林芷提前到达餐厅，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既能享受美食，也能欣赏街景。

不白来，这样才算不白来嗷！

没过多久，穆雪老师也如约而至，两人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开始了晚餐。

时隔将近一个月，最好还是从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开始聊天。

林芷向穆雪老师询问上次她接触过的那个课题目前研究的进展情况。

穆雪放下筷子，看起来有些苦恼，她对林芷说，“进展并不如预期，遇到了一些难题，实验数据与我们的初步假设存在偏差，目前团队正在努力调整研究方向和方法。”

“之前，我将有关于于你的录音分享给了团队，大家普遍认为，仅凭你的样本很难得出具有普遍性的结论，因为你的经历具有独特性，在这方面能找到的样本数据也很稀少。”

林芷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穆雪用刀叉切开牛排，动作优雅而细致，她抬头看向林芷，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心，问道，“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契约的第一只宠兽是什么？”

“穆老师，其实你已经见过它了。”

林芷卖了个关子。

穆雪眉头轻轻一挑，放下手中的刀叉，思索了片刻，然后试探性地问道，“是那只天赋异禀的灵猫吗？”

林芷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不是灵猫，是那只当初让老师你都感觉到十分困惑的白色小精灵。”

穆雪愣住了。

她其实对那只小精灵印象非常深刻，但由于培育基地之后没有再联系研究院，她下意识地认为那只小精灵应该没事了。

她事后也曾反思过，自己是否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放在任何一只其他种族的超凡生物身上，她都可以盖棺定论并明确地说，它是抑郁了。

但是放在小精灵身上，她却犹豫了，她几乎一瞬间地就觉得小精灵不会出现抑郁的情绪。

严格来说，这种思维不应该出现在一位研究员身上。

穆雪的眼神中闪过一瞬的懊恼，“那只小精灵还好吗？”

林芷笑了笑，“它很好，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灵宝’。”

穆雪放心了，因为她注意到林芷提到小精灵时的眼神，和她平常看幻象宝宝和洁泥宝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接着，林芷从她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五份打印好的电子图像，递给穆雪，这些图像正是先前灵宝在天星商场检测后得到的五张图像的复印件。

为了便于识别，林芷用马克笔在不同的图像上特意用不同的笔迹加粗，标注了其显示的具体部位。

在右下肢和左下肢的两张图像上，更是画上了红色的六角星，显得格外醒目。

因此，穆雪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两张图像，她仔细对比，很快就发现右下肢的那块区域阴影面积不太寻常，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图像上的那个区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在契约了灵宝过后，就发现灵宝的身体有些异常，总是表现得有些虚弱。”

林芷说得很委婉。

“尤其是这个区域，我查阅了网络上与小精灵有关的任何资料，却找不出任何相关的信息。”

林芷一边说，一边将灵宝从御兽空间里放出来。

落座之前她就向有关工作人员再三确认过，这家餐厅是宠兽友好型餐厅，在一米以下的宠兽可以随御兽师入座，当然，不可随意喧哗。

穆雪的眼神随即转向灵宝，认真观察着它。

“它看起来比一个多月前的状态好多了，甚至比有些刚刚被送到培育基地的小精灵状态还要好。”

穆雪边观察边感叹道。

“你把它培养得很好。”

穆雪以一种完全肯定的语气陈述着这个事实。

林芷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开始详细地讲述：自己如何用机器检测到灵宝身上的伤口，以及后来如何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协助灵宝修复身上伤口的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都表述得清晰无误，就像昨天刚发生过的那样。

说完，她紧抿着唇，期待地看向穆雪老师。

灵宝似乎也感受到了此时桌上谈论的话题与它密切相关，也显得格外紧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围细微的轻响——远处刀叉的轻碰，隐约的交谈声，甚至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都在此刻的沉默中陡然清晰。

直到等待得足够久——

“我可以为我说过的话负责！我也可以证明！”

林芷一边出声，一边从背包里快速地翻找出一个笔记本——灵宝每一次治疗结束后的状态照片，以及她自己写下的观察笔记都在上面。

“我相信你。”

林芷正要将笔记本递出的手臂猛地一顿，僵在了半空。

“作为个人，我相信你。”

“但，”穆雪的声音沉了下去，她微微侧开头，视线落在远处的吧台上，刻意避开了少女的目光。

“作为一名研究院的研究员，我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少女的眼中也的确流露出失望以及迷茫，甚至淌出一滴泪来。

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这一滴泪在灵宝眼中如慢镜头一帧一帧地坠落，最终“嗒”的一声，轻轻地砸在二十分钟前就端上来，此刻早已凉透却丝毫未动的牛排上。

但即使如此，当林芷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知道，这是一桩近乎没有任何性价比的交易。”

“高昂的检测成本，没人会把宝贵的契约机会浪费在普通的小精灵身上，更别提还要持续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去治疗它们身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