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冉毕安张开双手。
冉北一下扑到了他的怀里拦住他的脖颈,“我想死你了,去年哥哥都不曾回家过年,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
孩童总是爱哭的。
冉北的脸上已经有了热流。
冉毕安大拇指刮过冉北的脸颊,把人重重地搂在怀里。另外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小时候那般安抚,“昨日我才听江平说你们要来,路上遭了不少罪吧?”
冉北脸上满是喜悦,脸颊在冉毕安的肩膀上蹭,嘟囔,“副将军不是说你没事吗?你的肩膀怎么了呀!”
冉毕安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笑得很是潇洒,“没事儿!你看,我还能单手把北儿抱起来!”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冉北双脚离地,过了一会儿冉毕安财把他放下来。
他看向冉毕安身后不远处的人。
“江老板?”
“嗯?”冉毕安:“你们见过?”
冉北下意识地后退,他只记得这个人,不爱笑。
同家人一起的感觉是不相同的,沈明朗缓缓下马。
见兄弟两人续完旧,才走近。
“我们与江老板在枪城有过一面之缘。”
“这是……”冉毕安看向冉北身后的沈明朗。
冉毕安神色一顿,沈明朗上前打招呼,“沈明朗,见过将军。”
“原来是沈侯爷家的世子,”冉毕安:“……见过世子。”
江明轩手里拿着药囊,所有人一起入帐,用了个晚膳。
“江老板,我来帮你吧,”阿书走近桌面,拿起手中的锤子一起磨药。
江明轩不动声色地做着事情,不排斥也不被人打扰。
用膳完毕。
江平和冉毕安一起商量下来的路线。
“蛮子打不进来,现在就是一个保守站,对方已经耗不住了,胜利在望。”
江平把旗帜一挪,“现在兵粮补给,确实不成问题。”
沈明朗打了个招呼,掀帘而入。
冉家和沈家辅佐常安帝从先皇手里拿下了天下。
可现在皇帝忌惮冉阙。
沈程瑞身为文官之首,乃皇帝和太子之国师,立场实在不同。
冉毕安收起了话题,见沈明朗进来,笑着问:“小世子有什么事情吗?”
沈明朗也笑着回应,“无事,只是冉北已经睡着了,想问江平将军一些事情。”
江平抬脚准备告退。
刹那之间,沈明朗已经到了江平身前。
就连冉毕安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沈明朗玩笑似地拦住江平,“就在这里说吧。”
江平停下了脚步。
“沈世子就话不妨直说,”冉毕安抬手作邀,已经走到了茶桌旁。
沈明朗相当豪爽,直接走了过去。
“将军这样说我也不绕弯子了,”沈明朗想起帐篷外的小将,“我知将军想到我父亲的事,对我可能有几分看法,但大家都知道,我乃我父亲从外寻回来的,你要说我同他亲近,倒也不是。”
“现我已经到了边北了,自然与将军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江平将军所说,叫我护住冉北,我想冉将军也不可能不知。”
兵是皇帝补的,粮是太子申的,但支援,确是三皇子给的。
远在战场,京中事情鲜少听闻。
冉毕安看向沈明朗,此子颇为沉稳,虽年岁不大,但为人做事普遍不惊。
江平在一旁,更是了然。
冉毕安一口喝下茶水,“小世子的意思?”
“我已入军,我要跟将军寻本事。”
冉毕安:“我哪儿有什么本事。”
唰——
沈明朗手端着茶杯,迅速劈向了冉毕安。
冉毕安迅速抬手,硬生生挡下了他的手。
几番推转,杯中茶水未漏。
沈明朗收回手和茶杯,“人来世上本是个体,就如冉将军来说,我俩处境不过一样罢了。”
冉毕安看着沈明朗,眉眼如刀锋一般。
因为身份,所有人都带着芥蒂。皇帝想要困住冉家,却没办法动手。
多的是人巴不得他们死在战场上。
而沈明朗,身为文臣之子,朝堂动荡的今天,也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
冉毕安收回手敲着桌面。
“江平你认为如何?”
江平始终神色不变,“将军定夺。”
.
沈明朗在外坐了一阵,和将士们喝了几口,才准备回到帐篷。
战线资源有限,大多是以战养战。
他与冉北,还有尹檐其同屋。
尹檐其袖子挽到手肘处,身上带着浓烈的药草香气。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沈明朗,问:你怎么还不进去?
近些日子一直在赶路,高度集中的精力此刻也一直绷着。
闻到药草的味道竟然有些舒畅。
“你不也还没睡吗?”
尹檐其:睡不着。
两个人都放弃了入账,直接在门口坐下。
这一片并不荒诞,靠西的位置树林覆盖,只是不如南乡那么葱郁。
沈明朗拿起酒壶递给对方。
对方却拒绝,没有接。
沈明朗猛地喝了两口。
他擦了擦嘴角,远处却开始电闪雷鸣。
尹檐其看着活活像个书生,过了一阵,竟然偏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从袖子里面拿出布条递给沈明朗。
问:你想回去吗?
沈明朗拿着布卷的手在颤抖,骨节狠狠地锁紧,用了些力气地拽进手里。
“我娘说过,”沈明朗又喝了一口酒,“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