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烨尘便被这阴冷的寒风吹得忍不住咳嗽,下一刻只觉肩头一沉——轩辕奕鸣已将玄狐披风披在他的肩上。披风内灼热的体温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
他们挨得及近,足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轩辕奕鸣却不敢与他对视,快速系好披风便转身回去继续探路,只是耳根微微泛起了红晕。
这一路没有任何守卫,也没见到任何人,寂静的连根针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周围的雾气似乎主动为他们让开道路,很快便抵达了寨门前。
只见寨子外栓了两匹似马非马的奇兽,脖子上挂着两块发光的萤石,背上还驮着水粮等物资。
轩辕奕鸣和烨尘对视一眼。
“看来有人已经替我们打点好了。”轩辕奕鸣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少年清亮急切的呼喊:“等等!薛公子叶公子!等等我!”
二人回头,只见山魁背着行囊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面颊因奔跑而涨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他,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渴望。
“薛公子,请带上我一起走吧!”山魁冲到近前,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小寨子里!我想像您一样厉害,一样去外面见识广阔天地!您那些本事我都看到了,太厉害了!就让我跟着您吧,我什么都能学,什么苦都能吃!”
他像是怕被拒绝,语速极快,眼神灼热,仿佛看着的是仰望已久的英雄。
轩辕奕鸣看着眼前眼神炙热、气息未定的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因一时冲动就想追随他的人,但若带着一名罔象少年行走,于他而言无疑是徒增麻烦与变数。
“跟着我们只会更加危险。”轩辕奕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试图让他知难而退,“我劝你还是留在寨中,安稳度日吧。”
“我不怕危险!”山魁急急上前一步,胸膛因激动而起伏,“我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但我可以学!我可以帮您打杂、探路、放哨!而且我认识很多路,还能为你们带路!薛公子,叶公子,我求你们了,给我一个机会吧!”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轩辕奕鸣,那是一种混合着崇拜、渴望乃至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纯粹而热烈。
一旁的烨尘抱着手臂看着这情景,并未插话。
轩辕奕鸣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我自身尚且前路未卜,无力照看他人,你还是回去吧。”说罢,他牵过两匹奇兽,欲要离开。
山魁见状,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急切和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一咬牙,竟“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拦在轩辕奕鸣身前,大声道:“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能在醉花楼中救出我的族人,又凭一己之力消灭幽冥鬼卫!也知晓若追随你们,前路必然艰险,但我想变强大,不再让族人受欺凌,所以我想追随薛公子您,我山魁在此立誓,若能追随左右,必忠心不二,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少年人的誓言掷地有声,格外清晰且执拗。
轩辕奕鸣脚步一顿。他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那副与自己弟弟相似的面容上只有一片赤诚和倔强,心中有了些许动摇。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深知前路艰险。
就在他思索如何彻底打消少年念头之际,族长山岚的声音从不远处缓缓传来:“让他去吧。”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山岚从寨子中缓缓走出,神情复杂,既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山魁这孩子心气高,留在寨中只会误了他。”山岚看着轩辕奕鸣与烨尘,缓声道,“二位贵客非常人,前路虽险,亦有机缘。若你们不嫌他愚钝累赘,便让他随你们去历练一番吧。是福是祸,皆是他自己的造化,我罔象一族绝无怨言。”
闻言,轩辕奕鸣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山魁身上。少年依旧跪得笔直,紧咬着下唇,眼神里的光未曾熄灭半分。
思索了片刻轩辕奕鸣突然盯着他问:“你说你认识很多路?”
山魁忙兴奋道:“认识!我先前一直随父兄跑商,去过很多地方!大大小小的路认识不少,若说冥域谁认识的路多,我敢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轩辕奕鸣偷瞄了眼烨尘,见对方抱着臂看着他,一副等待他做抉择的样子,犹豫片刻,他终是点了下头,松口道:“既要跟着我,那便要守我的规矩,我说东你不可朝西,我叫你跑时你立刻就跑,明白了吗?”
山魁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是跳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是!公子!我一定听您的话!谢谢您!谢谢族长婆婆!”
看着他这副模样,轩辕奕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他不再多言,转身将两匹奇兽的缰绳交给他来牵着,并与烨尘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山魁手忙脚乱地接过缰绳,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泗水寨和伫立在浓雾中的族长,眼中虽有离别的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追上前方那两个身影,坚定不移地和他们一同融入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