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净站在掌柜身旁,听到细致介绍,醉蝶分为三种,甲等上品,仅供公卿显宦,乙等居中,最低丙等次品,供普通官差衙役,富贵商贾。
李净手中的正是丙等,掌柜停下讲解,对她问道:“不知客官要买几等?”
她问:“哪等买的人最多?”
“三等皆有,不过等级越高,奇效愈佳。”他道。
“甲等。”李净道。
掌柜明显怔愣,眉心一跳,迟疑问道:“不知客官……”
李净明白他的意思,道:“家中有做官的长辈。”说着展示了下腰牌。
掌柜的即刻笑道:“如此,公子这边请。”
他带着李净绕过前厅,前往后轩去,一路上津津乐道介绍着,李净听着,片刻,她有些为难,问:“这……可有风险?”
掌柜听出她踌躇的语气,会心一笑:“公子不必担忧,只说是寻常五石散,那些人不会管。”
“这样啊。”
一路绕过连廊,越往里走,环境越静谧,周围皆是封闭的厢房,掌柜将人带到后轩处一间雅居,对她一笑,便朝着门轻扣了几声。
未等到房内人回应,走廊侧忽出现几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李净抬眸看过去,见到为首的白衣男子,眼尾微挑。
“你为何在此?”那男子见到李净,肃声质问。
李净觉得好笑,反问:“我为何不能在此?”
那掌柜见到来人,头埋得极低,顿时一言不发,他听见二人的对话,不禁朝李净偷瞄了一眼,此人身份当真不简单。
白无秦嘴角下压,手悄无声息攥紧袖口,他怒视李净,道:“我说不能就不能。”
李净道:“凭什么?难不成你是这儿的东家?”
“你不配。”
她忽然想起那块糕点,垂下眼帘,缄默片刻,她上前两步,缓缓靠近白无秦,在他耳边低语道:
“你是在发脾气么?因为我们从前来过?白无秦,你说我不配成为你的朋友,既不是朋友,我才差点死在你手上,你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叫嚣?”
“我已经够念及旧情了。”
二人相觑,站在原地谁也没动,似半分也不肯相让,掌柜的见气氛不对劲,缓和道:“二位客官可否下去畅聊,小的赠送二位一坛上等的佳酿,可好?”
李净闻言,也不想平白搅乱旁人的生意,绕过白无秦独自下楼,径直一人出了铺子。
柳府,长影回来报信。
柳砚正仔细叠放着一套衣袍,神情专注,心无旁骛。
“大人,查到了。”长影道。
柳砚指尖一顿,目光移过去。
“您猜的没错,就是永香铺。”
……
傍晚时分,李净回了宅子,一进门,小六正手拿锅铲,备着晚膳,他见到李净,忙兴奋迎上去。
“大人,您回来了!”
她点点头,道:“那日之后,没受伤吧?”
小六微怔,垂眸摇头,道:“都是我不好,害大人至陷境。”
“都过去了。”
小六低语“嗯”了一声,抬起头又道:“大人您等等,还有两个菜便可吃饭了。”
李净走到小院内,在石凳上坐下,随手鼓捣着花花草草,过去了那么久,这些花草都被人照料的极好,只是昨夜一场雪,叫这些草叶压弯了身子。
好在叶脉上的积雪已融化,洗去了叶上的灰尘。
清脆的扣门声响起。
李净抬眼向门外扫去,拿过绢帕擦拭下手上的水,走过去。
她打开门,搭在门栓上的手猝然落了空,看清楚来人的脸后,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她霎时有些慌乱:“你怎么来了?”
柳砚一身常服,颀长玉立,他接过李净手中差点掉落的门栓,看着她,眼如温玉生辉。
“你在躲我?”
“没有啊。”李净道,下意识后退。
柳砚一把抓住她的手,垂下眼看她。
小六看到那二人,装作视若无睹,颠勺的手有些不该在此地的无措,略显手忙脚乱。
“昨夜……”
李净猛然打断:“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柳砚微蹙眉:“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
李净不答,亦反问他:“那你呢,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顿感羞耻,耳根也染上不自然的薄红,她真是恨铁不成钢,为何昨夜的自己还深陷其中,到后面竟还是自己不肯分开。
“可我是认真的。”
李净闻言,看向他。
“我想过了,虽不曾点明,但我心里有你,自始至终我都站在你这边,你说我把你当什么?”
她忽然不退了。
片刻宁静,二人相视,欲语还休。
柳砚似斟酌着,半晌,他上前靠近,手指紧握着她,他声音很低,神情认真到似在说一件天底下最重要之事:
“我想娶你。”
李净张了张嘴,满眼惊愕:“……什么?”
随之,她听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面前的人亦惴惴不安,见她一如既往的男子打扮,试探问出口:“或者,你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