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小混混很清楚，有些地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去的！”多古拉抓住艾斯的手腕，使劲推开艾斯。他眼里含着悲痛的热泪，嘶吼着质问艾斯：“要是他们过得很幸福的话，会出海吗？会在今天这种日子出海吗！”

手脚有一瞬间失去了知觉，艾斯踉跄着退后几步，跌坐到地上，瞳孔如同明灭的烛火般剧烈地晃动起来。

【虽然这样说有些对不起你们——我就算有父母也是孤身一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萨博坐在树下，双手环抱膝盖，沉郁地垂着头。小礼帽的帽檐遮住了萨博的表情，艾斯只能听见他苦涩的声音。

【我不想长大，也不想当海贼。】说这句话的时候，莉莉靠在萨博身侧，困倦地揉着眼睛，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我只想和萨博、艾斯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萨博，莉莉，原来你们过得不幸福啊！”路飞凄厉的哭声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艾斯懊悔地抱住脑袋：“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而不是……”一个念头电光火石地闪过脑海，艾斯突然意识到萨博和莉莉并不是心甘情愿跟着贵族离开的，他们是为了保全他和路飞的性命。布鲁杰姆说得完全不对，萨博和莉莉的幸福根本不在高镇，那些人也不是他们的家人！可是现在想清楚这些有什么用，萨博和莉莉……他们……他们已经……

暴怒的血色涌上艾斯的眼睛，他扯住多古拉的领口，目眦欲裂：“杀了萨博和莉莉的那个混蛋在哪里，我现在就去干掉他！”

“那可是天龙人，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多古拉愕然。

艾斯扔开多古拉，拿起放在门口的钢管往外冲：“我要为他们报仇！！！”

山贼们赶紧去追他：“等等，艾斯！”

“不许去，臭小子！”达旦从艾斯身后按住他的脑袋，将他重重按进地板中。

艾斯挣扎着转过身体，恶狠狠地挥开达旦的手：“给我滚开，达旦！”

达旦抓住艾斯的肩膀，用自己的体重牢牢压制住艾斯的反抗，又急又气地怒吼：“明明没什么实力还总是逞能！你就算去了又能做什么，只是白白去送死而已！死了之后马上就会被别人忘得一干二净，你现在就是这种无足轻重的人！杀掉萨博和莉莉的是这个国家！是这个世界！就凭你又能做什么呢！你父亲的死改变了整个世界，等你也成为了那种大人物，要死要活就随你便吧！”

达旦见艾斯反抗的动作减弱，转头吩咐围在他们周围的山贼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白痴绑起来！”

艾斯被山贼们绑在了门外的大树上，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挣脱。他听着路飞难以自抑的哭声，烦躁又恼恨，恶声恶气地吼他：“吵死了！男子汉不许哭哭啼啼的，路飞！”

路飞的哭声停歇了一瞬，他抽了抽鼻子，下一秒继续嚎啕大哭：“呜呜呜，莉莉！萨博！”

“路飞已经够难受了，别骂他了。”马古拉抹着眼泪，走到艾斯旁边劝他。

装什么好人，有本事放我下来！艾斯愤懑地别过头。随着视线的移动，他突然发现旁边大树的枝叶间藏着一抹突兀的白，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架叠成飞鱼形状的纸飞机。除了莉莉，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叠这种奇形怪状的纸飞机。忆起平时莉莉带着路飞一起叠纸飞机的情景，艾斯鼻腔酸涩，眼眶发烫。他紧紧咬住下唇，仰头往后抵住树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等等，飞鱼……鱼……莉莉是塞壬！

想到这里，艾斯晦暗的眼睛中蓦然亮起光彩，他不顾被绳子摩擦得鲜血淋漓的手臂，再度挣扎起来，冲着山贼小屋大喊：“达旦，达旦，放我下来！我不去高镇，我要去港口，萨博和莉莉一定还活着！”

“冷静一点艾斯，你感觉不到痛吗！”马古拉手足无措地想要按住艾斯，又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进屋去请达旦。

不多时，达旦走出山贼小屋，她双手环胸，素来凶恶的面容难掩憔悴疲惫之色，冷眼看向艾斯：“你又在发什么疯，臭小子？”

“你听我说，达旦，莉莉是……”艾斯停住，眼中闪烁过犹豫的神色。想要尽快脱身去救援萨博和莉莉的念头终是超过了保守莉莉种族秘密的决心，艾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莉莉是塞壬，这个种族和人鱼族差不多，她不仅可以在水里呼吸，还能操控水流，就算遭到了天龙人的炮击也不会轻易……有她在，萨博也不会有事的！”

达旦听完艾斯的话，脸上的阴云飞快消退。她一拍手，振奋道：“对啊，莉莉那个小丫头不是长了一条蓝蓝绿绿的鱼尾巴嘛！鱼怎么可能被水淹死！”

“哦哦哦！”山贼们一齐发出惊喜的声音。

艾斯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莉莉尾巴的颜色？”

达旦从鼻腔里挤出一个不屑的音节：“你觉得你们几个掩饰得很好吗，大家只是懒得戳穿你们的小把戏。”她环视眼神发亮、围拢过来的小弟们，振臂高呼：“小的们，赶紧收拾好东西，我们去港口找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