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知道这些事情,比叶倾仙早不了太久,如果不是见到了那位的模样,问出了一些事情,他也不会生出想要干涉的念头。
“即便是现在,也不能说乾坤已定。”钟离宽慰叶倾仙:“我们应该准备庆祝。”
未来还未算既定,即便叶倾仙知道那些事情注定发生,但是,钟离是一个变数,他没有出现在未来四位顶尖人物对过去的推演之中,即便是那位缺德道士,从乱古存活到她所生活的时代,记忆中也没有钟离的身影。
有这样一位变数在,未来便是不确定的。
“天演”果真奇特非常,连这样的时空因果都可以干涉。
叶倾仙用力一点头:“是啊,应该庆祝。”
石昊这个时候还是一位少年人,他还那么年轻,远远没有到她所知道的那个境界,在这个过程中她和钟离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钟离的宽慰起了作用,但叶倾仙心中仍然存在着不安,钟离身为唯一的变数,那是什么才导致钟离去成为的这个变数呢?
当初天帝鼎寻着指引带领她穿越时空,降落错了时间,没有遇见那位伟大存在,反而遇见了从太初古矿中走出的钟离,那时有一滴血悬于钟离肩侧,在她降临之后,血滴便破空而去,她与天帝鼎皆失去线索,以为钟离是与那位存在关系极为密切的故人。
进入时间长河中,她就失去了与曾经的一切联系,无法向那位前辈询问钟离究竟是什么身份,她没有选择,只好向钟离打探消息,好在钟离为人温润,也看出了她的不凡,愿意为她的寻找出一份力。
后来她才得到答案,钟离与那位存在的关系如此震撼,就连天帝鼎都让她留下来好好观察。毕竟他们都能想到跨时空求援,敌人未必想不到这个办法,那些敌人过于恐怖,更改过去未必做不到。
叶倾仙用了相当一段时间去信任钟离,但钟离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她,甚至传授了“天演”让她自保。
这是钟离身上的第一个疑点,“天演”能做到的事情连天帝鼎都做不到,那时修为还未走到真仙之上的钟离是如何创出这门法的?
但他们只能是疑惑,而不是怀疑。
过去的桩桩件件,已经足够证明钟离的立场,倘若这样的先生都不能信任,那位存在的过去会经历怎样的挫折啊。
“可是先生。”叶倾仙忽的问钟离:“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说到变数,叶倾仙也算一个,在那位的过去中,最开始没有她的出现,不会突然出现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反复告诉他,有人在未来等你,有一场浩大的战争在等待你的降临,也不会有人告诉他,他会成长到独断古今的境地。
她这个变数不如钟离带来的影响大,即便有“天演”,在她没办法进一步参悟与掌握之前,她依然受困于时空因果,因为因果,她没有办法在过去证道成仙,因为她没有办法成仙,所以无法进一步掌握“天演”。
这就是她的代价,还没有真正影响到这部古史便已经如此,那么钟离呢?钟离已经改变了太多,在原本的历史中,海里不会出现三十三天,更不会有冥府,现在这些都出现了。三十三天崩毁、冥府四碎、钟离真身生死不明,这就是结果,就是一种因果代价,现在只是一缕情思的钟离,依然没有改变那些想法,这次又会付出什么呢?
“三十三天的结局不是代价。”钟离摇摇头,对叶倾仙说:“我所做之事便成历史,既然是历史本身,怎会出现时空因果的代价。”
“我的疏忽,出现在低估了那份责任的沉重。”
即便钟离早早知道了很多,石昊未来要度过的时间,所见所经历的一切都远超钟离的想象。这世上并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钟离也不明白那样的绝望压在一个人身上会是怎样的重量。
他所能看见的,只有一个人的状若无事,只有那一个人展示出的偏心与执念。
想到这里,钟离心中难以遏制的又生出一股气来,但那个人是无辜的,他这股气里又掺杂了别的情感,只能垂下眼眸长长呼出气,仿若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