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天,周明月空闲的时候就会去找宋识,其余时间,她都在武场中骑马射箭。之前在李今备的府上时,李今备扬言要杀了她和宋识,当时若不是阿离及时赶到,她和宋识恐怕还真没办法安全无虞地逃脱。
从那以后,周明月便意识到,阿离也不是时时刻刻保护在自己身边,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要有一个防身的本领才行。
武场里有是个箭靶,周明月眯起一只眼睛,看着箭靶上的红色圆心,沉沉吐出一口气。
她今日一早就来练箭了,到现在连了一个时辰,胳膊早就已经酸的不像话,额头上的汗水往下滴,浸湿了脚下的土地。
周明月压下心中的燥意,看着箭靶上的圆心,拉弓,松手。
箭矢像流星一般飞出去,周喜跑过去,大声道,“公主,还差一点。”
箭矢已经扎到红色的范围了,但还没到正中心。周明月松了一口气。
周喜拿着箭矢小跑回来,看到周明月额上的汗水,将巾帕递给她,“公主,擦擦汗吧。”
周明月接过,将脸上的汗水重重沾去。她上午练了这么久的射箭,手掌都被磨红了。周喜看着周明月被汗水浸透的面颊,忍不住劝道,“公主,还是别练了吧,您是公主,用不着亲自做这些的。实在不行,在身边多安排几个暗卫好了。”
周明月摇了摇头,“他们总有顾不及的时候,本公主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来救,再说了,我学会了射箭,万一以后碰到什么突发情况,还能救我自己一命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周明月是公主,自小便受尽宠爱,哪里吃过这般苦头,她以往想要什么,都是直接下令,自然会有说不清的人会上赶着替她卖命,可现在公主竟然要自己学箭。以往精心呵护,一日要擦几遍香膏才保养的纤纤玉手,此刻不过一个上午就已经磨得通红,脆弱娇嫩的肌肤不过拉了几次弓,便被磨破了皮。
想到公主往日对自己容貌的在意,周喜忍不住眼眶泛酸。
“别东想西想了,把箭矢给我。”周明月沉声吩咐。
她的脸被汗水浸过,此刻如初开的玫瑰一般娇艳,她的脸上不再往日里的漫不经心,而是换上了一摸坚毅之色。
周明月把箭矢搭在弦上,她的胳膊酸沉的厉害,以往没有运动过,如今有些猛地练这么久,还是有些受不了。她在心中告诉自己,她是公主,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违逆她的心意。射箭这种小事,还难不到她。
周明月沉吸一口气,拉弓,眯起一只眼睛,手腕稍微调整,对准靶心,松手。
“砰!”的一声,箭矢牢牢扎在箭靶上。
“好!”旁边传来喝彩的声音,周明月扭头看去,就见李恪允踱步而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锦袍,上面绣着白色的祥云纹,头发梳成小辫垂在脑后,看起来竟有几分邪魅之色。
周明月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听说公主在练习射箭呢,本王作为公主的武夫子,不来指导一番怎么能行。”
他走到箭靶旁边,用力把箭矢拽出来,笑着往回走,“公主这一箭射得真是不错,正中靶心。”
他将箭矢还给周明月,笑着打趣,“看来公主已经学成了,似乎不需要我了。”
周明月将箭矢放在手中把玩,随意道,“既然我不需要你了,那李皇子应该不久就要回去了吧?”
李恪允笑得有些无奈,“公主就这么讨厌我吗?现在只要见到我,就要赶我走。”
周明月现在只要一见到李恪允,三句话内必定要赶他走,李恪允觉得有些心累,又有些无奈。
周明月淡淡道,“李皇子难道不觉得,你这次在周朝呆得时间太长了吗?”
她将箭矢放在弦上,瞄准李恪允,拉弓。
李恪允不防备她这个动作,面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周明月缓缓拉弓,“我不知道你们此行来周朝有什么目的,但如果你敢对我大周朝不利,妄图伤害我的子民……”
她松手,利箭如流星一般朝李恪允射去。
李恪允脸上的表情一寸寸龟裂,他本来是来得及躲的,但他太过自大,自大到以为周明月只是在跟他开玩笑。直到利箭裹着风声袭来,擦着他的脸径直飞出去。
鬓边的一缕小辫被射下,只留下几根断发。
李恪允木楞楞地看着周明月。周明月眼神冷厉,“若你敢对大周朝不利,本宫发誓,这辈子绝不会放过你。”
整个武场都死一般的寂静,李恪允知道周明月没有在跟他开玩笑,刚刚那一刻,他从周明月的眼中看到了杀心。他笑容勉强,“公主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对大周朝不利呢?”
李恪允后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以往他纵使知道周明月和想像中的公主不一样,但也没有认识到,她竟然如此特别。一个公主,有野心,有魄力,肯吃苦,有毅力。这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能够成功。
怪不得那个人想方设法要除掉她。
他又朝周明月笑了笑,只是这次的笑容中,多了一丝敬意和真诚,“公主多虑了,我绝不对伤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