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时候结束你了。”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就像当年,我结束掉十年前的终极一班一样。”
庞天启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灵素的脑海中炸响。她伪装出的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十年前的终极一班……”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难以置信地看向庞天启。
庞天启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告诉你也无妨,而且根据我的资料,你也是当时终极一班的学生。”
“当年在处理掉他们的时候,居然让你这条漏网之鱼躲过了一劫,这确实是个错误。”
“不过现在,这个错误也该结束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如同狰狞的恶鬼,从灵素心底最深处爬出,疯狂地撕扯、剥离着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自从大东离开这个十年后的时空,从此杳无音讯后,一个最糟糕的猜测便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她之所以找不到二十八岁的大东,也找不到终极一班的任何一个同学,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根本没能活到十年后?
这个念头太过恐怖,以至于她只能用一个理由来不断安慰,或者说欺骗自己。
终极一班如果真的遇到了连他们都无法战胜的敌人,他们完全可以穿过时空之门寻求庇护或支援。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心理防线。
可现在,庞天启的话,就像一把最残忍的重锤,将她精心构建的、用以自我麻痹的堡垒砸得粉碎。
那层薄薄的、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露出了血淋淋的、她最不敢面对的真相。
庞天启似乎极为享受灵素此刻混合着震惊、愤怒与绝望的神情,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诉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刃,凌迟着灵素的神经。
“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其实很简单。”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知道他们当时注意到了异能行者的减少,所以我以异能行者见面名义,召集他们前往一处废弃的工厂。”
“等他们到齐后,我释放了早已准备好的气体性药物,那是我研究多年的杰作,能瞬间瓦解异能者的异能指数,让他们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你该看看他们那时候的表情,从不可一世到惊慌失措,实在是太美妙了。”
“然后,我的手下们,用最原始的拳脚,把他们一个个打得遍体鳞伤,让他们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绝望。”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病态的满足感“最后,一场恰到好处的大火引发了爆炸,将那座工厂,连同他们存在过的所有证据,全都化为了灰烬。”
灰烬……
当庞天启满足地说出这两个字时,灵素的意识和理性彻底崩塌了。
不,应该说,她的世界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前,就已经消散了。
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连同她自己的意识,都在一瞬间被无边的恨意与绝望吞噬,沉入了无底的黑暗深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冰冷的雨水正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脸庞,将黏稠温热的液体稀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站在巷子的中央。
周围的世界一片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都无法冲散的浓重血腥味。
地上,墙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暗红色的液体浸染。
那些穿着蓝色制服的杀手,已经变成了无法辨认的、被粗暴撕扯开的碎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仿佛这里刚刚经过了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屠杀。
灵素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和校服也早已被鲜血染红,而她的右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断裂的手臂。
她呆呆地看着那只断手,然后猛地松开,任由它掉落在脚边的血泊中。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记忆的断层处是庞天启那张带着面具的、扭曲而满足的脸。
可现在,四周的残肢碎肉中,唯独没有庞天启的身影。
庞天启,庞天启……
灵素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理性、感性,以及所有被称之为人性的部分,都在那极致的恨意与绝望面前彻底噤声,被焚烧殆尽。
唯一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也就在这一刻,灵素僵硬地抬起头,那张被雨水和血水混合冲刷的脸上,空洞和茫然褪去,只剩下燃烧一切的疯狂与仇恨。
“庞——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