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斩钉截铁,李元锦先是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身的血液却在刹那间沸腾起来,狂喜如潮水,李元锦当即俯身叩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谢母后!谢皇兄!”
而后便跑出殿外,宣旨的内臣也一同前去,李元旭瞧着李元锦前去的背影,渐渐也是笑意展开。
“你糊涂呀,”太后恼怒,眸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语气急促而沉重“顾家手握重兵、门生满朝,祈安入宫中宫,顾家便成皇室臂膀,朝局岂不是更稳?”
李元旭望着李元锦急切远去的背影,嘴角笑意未散,闻言轻轻开口,语气淡然却坚定:“母后,这宫中的可怜人够多了,不必再添。”
他目光仍落殿外天光,声线轻缓却透着帝王底气:“况且,多少人都是为了这个江山牺牲了,不如就成就一番美事,少些悲剧。儿臣有足够的时间,足够多手段与那帮老狐狸争斗,不必非要用儿女情长捆住谁,更不必让祈安困在宫墙里,磨掉她眼底的光。”
太后一怔,满腔怒火瞬间滞住,指尖攥着帕子微微收紧。良久,太后重重叹气,语气泄了怒意,只剩无奈与怅然:“你啊,倒是比哀家看得通透。既已做了决定,便顾好大局,别让这美事成了祸事。”
李元旭回眸,温煦一笑颔首:“儿臣晓得,母后放心。”
殿外风过,带着晨光暖意,满殿焦灼尽数消散。
李元锦一路带着长风策马奔腾,二人直奔镇国公府,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阳光打在少年郎笑意满满的脸上,眉眼间尽是舒展的明媚。
马鬃飞扬,蹄声踏碎长街宁静,风拂过发梢,裹挟着春日暖意,衬得他眼底星光璀璨,只盼着早一刻到她面前。
身后宣旨内臣与随从奋力追赶,却赶不上他满心急切。
直至镇国公府朱红大门前,李元锦猛地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
他不及等马身稳当,便急切地翻身跳下,锦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元锦自顾自的跑进国公府,长府与宣纸的内臣在后头急切的跟着。
李元锦一路小跑走进国公府难掩笑意,便已抬脚跨过门槛,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国公府。长廊两侧的山茶花开得正盛,落英缤纷沾了他满身,他却浑然不觉,只循着记忆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可能出现的方向奔去,口中急切唤着:“团圆!”
一声急切的呼唤冲破喉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与雀跃,在雕梁画栋的庭院中回荡。
声音穿透庭院,撞进长廊尽头。渐渐的,那熟悉不过的身影映入眼帘——祈安身着一袭朱红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衬得她肌肤胜雪,明媚艳丽,鬓边金步摇轻晃,比院中正盛的海棠还要夺目几分,祈安满怀笑意的朝着他走来。
李元锦脚步猛地顿住,胸腔里的心疯狂跳动,方才奔跑的急促还未平复,满心欢喜又翻涌上来,所有克制瞬间土崩瓦解。他大步上前,伸出手将祈安拥入怀里。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兰草香,怀中人身子微僵,随即轻轻放松下来,攥着他衣襟的指尖带着细微颤抖。八年隐忍,半生期盼,此刻都化作相拥的暖意,他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团圆,皇兄答应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祈安在他怀里声音真切,满怀欣喜。
李元锦轻轻推开她,握着她的双肩认真的看着她,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澄澈的眼眸早已被滚烫的泪光浸润,泛红的眼尾衬得那份狂喜与执念愈发真切,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沙哑的哽咽,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终于,终于可以娶你了,终于不用再等着你了。”
多年年光阴,如白驹过隙。从学堂的相伴旁懵懂许诺,到少年时的隐忍守望,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那些眼睁睁看着她被旁人觊觎的焦灼,此刻尽数化作眼底的泪光,倾泻而出。
李元锦说着说着,两滴滚烫的泪落下来,祈安望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一紧,鼻尖发酸,伸手慌忙去拭他脸颊的泪,声音带着慌乱的软意“钰之哥哥,你,你别哭……”
宣旨的内臣带着随从,与闻讯赶来的镇国公夫妇及三个儿子一同寻来,刚绕过雕花廊柱,便瞧见了眼前的情景——
镇国公瞬间僵在原地,谦和温顺的李元锦,始终保持着疏离的沉稳,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顾云庭满是对秦王要拐走妹妹的不满,顾云霄更是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见过这样的秦王,惊的不知所措。
宣旨的内臣倒是反应极快,轻咳了两声,二人急忙分开,内臣道:“殿下,陛下的赐婚口谕已然传达到位,相关仪制事宜也已告知随从,奴婢先行回宫中复命,静候殿下与县主的好消息。”
李元锦定了定神,抬手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恢复了几分亲王的沉稳气度,点头道:“有劳公公,回去替本王谢过皇兄。”
“奴婢遵旨。”内臣再次躬身,又对着镇国公夫妇略一颔首示意,便带着随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全程未曾多言一句,既顾全了礼仪,又未扫了眼前的喜气。
李元锦朝着镇国公拱手相礼“国公爷见笑了”
镇国公望着他,眉头微蹙,喉间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为父亲的不甘与不舍,帝王赐婚,便也不再多做阻拦,只是沉声道:“日后,殿下要好好善待小女才是。”
李元锦闻言,腰身弯得更低,拱手的姿势愈发郑重,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国公爷放心,这是自然。”
陈静仪站在一旁,早已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祈安的手,打趣道:“好了好了,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哭什么?快随我们进厅里坐,总不能让殿下一直站在廊下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花厅走去。春日暖阳洒在身上,廊下海棠花瓣依旧纷飞,却像是为这桩圆满的婚事,送上了最温柔的祝福。那份跨越八年的深情,在众人的见证与托付中,终是落地生根,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