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美满之时,满室尽是欢悦,朝野安定,各家皆沐荣光。不久后,王朝云便渐渐诊出了身孕,喜讯传开,顾家上下更添些欢喜。
陈静仪也是要好好操心着顾云霄与顾云朗两个儿子的婚事,顾云朗是个书生日后自然是需相衬的岳家,需细细挑选,顾云霄作为二兄是武将,更是需要精挑细选
陈静仪瞧着眼下光景,也开始操心起顾云朗与顾云霄的婚事。顾云朗是个温润书生,日后要走仕途,自然得选家世品行皆相衬的岳家,必得细细斟酌、多方考量。
顾云霄身为武将,手握京郊大营兵权,婚事更是关乎朝堂安稳,且武将家眷需得沉稳坚韧、能持家理事,更要精挑细选,既要门当户对,又要性情相契,半点马虎不得。
唯独祈安是掌上明珠,既要配得上家世,又要对方真心待她,陈静仪左思右想总难决断,日夜放在心上。
国公府的门日日都有马车来往与之相看的,很是热闹极了,最赶趟的是陈静仪的哥哥,一心想要跟国公家结为亲家。
初夏的阳光正是明媚得恰到好处,不似盛夏那般灼人,反倒带着几分温煦的暖意,透过国公府庭院里的山茶花,筛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晃悠悠地随着风动。
庭院中央的石榴树下,摆着一张雕花石桌,三张配套的石凳上坐着顾家长幼三人。
祈安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她手中捏着一把小巧的银柄小刀,面前摆着一个刚从树上摘下的青苹果,却只是无意识地在果皮上划着浅浅的纹路,刀刃划过的地方,渗出淡淡的果香,她却浑然不觉,眉头微蹙,显然还在为近日络绎不绝的相亲之事烦忧。
坐在她左侧的顾云霄,一身黄色窄袖劲装,腰间束着虎头纹玉带,即便闲坐,也难掩武将的挺拔身姿。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打磨光滑的玉佩,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近日母亲催婚催得紧,京中几家适龄的贵女他也见了几位,却总觉得少了些契合之感。
右侧的顾云朗则是另一番模样,他身着天青色长衫,袖口绣着淡雅的竹纹,手中捧着一卷诗集,却并未翻阅,只是将书卷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温和地望着妹妹。他瞧着祈安郁郁寡欢的模样,又看了看二哥紧绷的侧脸,温声开口:“妹妹,这青苹果还未熟透,生涩得很,不如让下人换些甜桃来?”
祈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顾云朗升起坏主意,“三哥哥,若不然你去前厅吧,你向来是最得体的,肯定没人再往后院跑扰我们清净了。”
说着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眼底满是狡黠,又补了句:“你看二哥哥性子直,应付那些夫人小姐多为难,我又是个嘴笨的,唯有三哥哥你出马最合适,就当救救我们啦。”
顾云朗看着她耍赖的模样,无奈摇头失笑,指尖轻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倒是会支使我。分明是自己怕了前厅那些轮番打探的长辈,想躲清净。”
“哟哟,你这丫头,坏主意都想着哥哥们了。”顾云霄屈指轻敲了下祈安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兄长的宠溺与打趣。
祈安吃痛地捂着头,瘪了瘪嘴,还嘴道:“二哥哥若是有能耐,不如自己去前厅去。”
一旁的顾云霄把玩玉佩,声音轻佻“我才不去呢,她们要的是知冷知热、能陪她们吟诗作画的夫君,我这性子,整日里舞刀弄枪,满脑子都是军营整训,若是配了我,岂不是委屈了人家?”
他顿了顿,指尖将玉佩转了个圈,神色添了几分不耐:“何况去了无非是被那些夫人们围着盘问,家底、军功、甚至连作息喜好都要一一细说,想想都觉得麻烦。”
虽话说得轻佻,却藏着他骨子里的刚直——他不屑于这般功利的相看,更不愿耽误那些性情温婉的姑娘。
祈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却又忍不住笑了:“二哥倒是会为自己找借口,明明就是怕应付那些寒暄。”
顾云霄挑眉,半点不心虚,反倒凑过来打趣,语气带着促狭:“倒是你,整日躲着相亲,若是母亲真的给你挑定了人家,秦王殿下得知了,不得急得跳脚?”
这话直击要害,祈安瞬间脸颊爆红,手里的银柄小刀“当啷”磕在石桌上,“二哥哥,你拿我说笑,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便起身要去拧顾云霄的胳膊,顾云霄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武将身形灵活,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怎么?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祈安追不上,跺了跺脚,脸颊红得更甚,鼓着腮帮子:“我才没有!二哥再胡说,我就告诉母亲你欺负我!”
顾云朗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俩绕着树追逐打闹,既担心祈安跑得太急撞到石凳,又忍不住失笑,只得快步跟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闹了,团圆慢些跑,仔细脚下!二哥哥也让着点,别总逗她。”
“好了好了别闹了,当心撞到你们嫂嫂。”顾云庭连忙上前拉住祈安,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刀放在石桌上,“你二哥就是嘴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就去前厅,帮你们挡着那些打探的夫人,让你在院里清静些。”
顾云霄倚着树上,嘴角还挂着笑意:“还是大哥哥会疼人,倒是省了我的事。”
你少贫嘴。”顾云庭瞪他一眼,又叮嘱,“我去前厅,你看着妹妹和你嫂嫂,别再胡闹,也别让祈安乱跑。”
顾云霄颔首应下,语气却还带促狭:“知道了,定看好我们顾家姑娘,不让她被人拐了去。”
祈安又气又笑,跺脚道:“二哥哥又胡说!”
顾云庭无奈摇头,理了理长衫,快步往月洞门去了。
庭院里渐渐静下来,祈安坐回石凳,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苹果,耳根仍泛着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