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重燃,祈安不仅担心着父兄,更是担心着荣姐姐,先前荣姝宁的信还压在妆台锦盒里,字里行间藏着归京的期盼,说等雍宁的梅开尽,便收拾行装回京城,想与她再逛一次西市,再同坐山茶院吃桂花糕,可如今一纸战报,便将那点期盼碾得粉碎,归京的路,怕是早已被烽火阻断。
现如今的京城,发生了许多事,亦如皇后不知为何缘由竟与齐家断绝了来往,再者如今李元锦搜查着城中的细作,保卫皇城安定竟搜出了几位官家的子弟,李元旭大怒,抄家满门。
如今,祈安与李元锦也是好些日子再也没有见过了,虽是忙,但李元锦每隔几日还是会给祈安送来礼物,倒也让人安心,城中不安定祈安也听着母亲的鲜少出门了……。
今日,祈安正在院中作画,想着往日的那些无忧无虑,正想着忽的不知为何外头传来了一阵哄闹声。
“夫人,大娘子不好了出事了!”
外头是小厮的声音,祈安心中有些许不安即刻唤来了苍怀与白芍,二人赶来,“怎么回事?”祈安焦急的问道。
“不知为何外头来了许多大理寺的人”
祈安心头一沉,父兄皆在雍宁郡作战,李元锦如今在宫中与陛下商议,此刻大理寺突然登门,绝非偶然,定是京中暗处的人趁前线战事,想在国公府寻些把柄,掣肘前线的父兄。
果然,大理寺直直朝着祈安的院子前来,将祈安的院子围了起来,苍怀见状即刻拔剑护在祈安的跟前。祈安站在他身后,指尖虽微攥,面上却无半分慌乱,丹红色的襦裙在风里轻扬,她抬眼望向为首的大理寺主事,眸光清冷,一字一句道:“此乃镇国公府我为安平县主,尔等今日围我院落,是奉了谁的命?又要搜查什么?”
那主事面色僵硬,却强撑着拿出一块令牌扬了扬:“此前我等查到县主收到了从雍宁郡寄回来的信笺我等奉上官之命,查抄国公府通叛证物,今日必入内搜查!”说罢便挥手示意差役上前。
“那不过是旧时故友成安王妃、永和长公主寄来的寻常书信,不过是闺阁间的闲话往来,尔等仅凭几封旧信,就敢罗织罪名定我通叛之罪?”
祈安向前半步,拨开苍怀的剑臂,眸光冷冽如霜,字字掷地有声。她抬手指向院角那方被差役翻出的锦盒,盒中散落着几封笺纸,边角都泛着旧意,哪里有半分谋逆的痕迹。
“成安王谋逆是今时之事,那些信皆是半年之前所写,彼时天下太平,何来通叛一说?”祈安步步紧逼,惹得主事的不敢靠前,带着门阀世家的气势无人敢上前来,此刻陈静仪与王朝云快步赶来,陈静仪沉稳开口道:“诸位,我想是搞错了,我们县主是国公爷的命脉,世代忠烈保家卫国,任谁敢谋逆我家都不可能谋逆才是。”
王朝云亦冷着脸接话,目光扫过那主事,带着几分凌厉:“几封半年前的闺阁旧信,便被拿来罗织通叛罪名,大理寺查案,竟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牵强附会?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大晟的司法,是任人摆弄的玩意儿!”
主事的上前拱手,徐徐说道:“夫人与娘子护县主心切下官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下官也是领命前来,若是县主不乖乖与我们走的话,怕是更高一级前来不好收。”
“县主何必为难下官?只需随下官走一趟,若查无实据,自会送县主回府,再说了,您是县主国公爷孩子战场上呢?下官怎会亲自为难您,”主事的直起身子,继续说道:“如今,您也不想着给国公爷与将军们添些麻烦吧?”
思量再三,祈安抬眼望向主事,眸光清冷无波,却字字掷地:“我随你走。但我有言在先,若大理寺查不出半分实据,今日你等擅围国公府、构陷勋贵之罪,我必向陛下一一禀明。”
“团圆不可”,陈静仪焦急的拉着祈安的手道:“何须跟他走,我进宫禀报太后自会有人收拾他。”
“母亲我随他走这一趟,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既无实据,便不敢真的动我,反倒能让我看清,这背后究竟是谁在算计国公府。”祈安反握着陈静仪的手,坚定的跟王朝云道:“嫂嫂,家中一切就先靠你了。”
王朝云定了定神,重重颔首,眼底的忧色凝作沉定,“放心,我定会护着母亲等你回来的。”
祈安看向着性子的主事,眸光重归清冷:“走吧。”
去大理寺的马车上,祈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规律却磨人,心头那点不安像浸了水的棉絮,轻飘飘地浮着,又沉得落不下去。
行驶一段距离后,马车缓缓停下外头的差役说道:“县主,到了”
帘子被掀开,祈安下车一瞧这根本不是大理寺,而是一处世家子弟向来相约的一处别院,祈安警惕的问道:“这里不是大理寺,带我来此处作甚。”
“县主先进去便知道了。”
祈安抬脚缓缓走进别院中,此时别院中皆是与余党有关,被抓获到此处的世家子弟,主事的伸手做出了一个请,“县主先在此处稍等片刻,带我们审理过后,自然会送县主归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