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满园的艳丽山茶花灼灼盛放,丹红叠瓣拥着嫩白蕊心,挨挨挤挤开遍廊下阶前,风过处落英轻扬,沾了阶前青石,也拂过并肩慢行的二人衣袂。
堂屋内,皆是满屋子的礼品,二人并座着入以前那般,李元锦细致的为祈安泡茶二人并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榻上,还如往日那般相挨得近,帘外落英轻扬,映得榻前软毡都染了几分艳色。李元锦执了茶盏,指尖捏着茶匙,动作细致地为祈安烹茶,沸水注入白瓷茶荷,茶叶舒展轻旋,茶汤清绿澄澈,他抬手滤去茶沫,将温好的茶盏推到祈安面前,盏沿堪堪触到她指尖,温温的暖意漫开。
“不知我离开这些日子,咬茶的功夫是否落后,只能委屈你品尝看看了。”
祈安捧着茶盏抿了一口,清甜茶香漫过舌尖,抬眸时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耳尖微热,轻声道:“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着便伸手捡了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是厨下刚蒸的,还冒着微热的甜香,“你尝尝,今日的桂花糕放了蜜渍莲子,比往日更甜些。”
李元锦张口接过,甜香混着桂味在口中化开,抬眸瞧她,眼底里还是那般的温柔,似是和以前一样,有多些许不一样,这些日子的不见似乎让他们成长了不少,更是难以掩饰心中的思念之情。
“钰之哥哥,送别时我送你的玉佩可曾还带着。”祈安指尖轻捻着茶盏沿,抬眸望他,眼波轻漾,话里藏着几分怯生生的惦念。那日他远赴前线,她将贴身系着的羊脂玉平安佩塞在他掌心,玉上雕着小巧的缠枝莲,是她自小戴惯的,盼着能护他一路平安。
李元锦闻言,唇角的笑意愈发柔暖,抬手解下腰间的佩玉,玉质温润,缠枝莲纹被摩挲得愈发细腻,边角还沾着几分淡淡的刀鞘冷香,却依旧莹白。
“自然是日日都带着,在战场上都由它护着我,晚上睡不着时便将它攥在手里便觉得心安。”
玉佩还带着他身上的温意,祈安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他指腹的薄茧,耳尖倏地泛红,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轻声道:“原以为沙场凶险,怕是要磕坏了,倒还好,依旧完好。”
“自然是要护好的,这可是我们团圆赠与我的,比任何兵刃都金贵,怎敢怠慢。”
二人相望着,眼底里是掩藏不住的笑意,祈安重新将玉佩系回他的腰间,细细的说道:“那日后,万不可取下来了,我不在便由它护着你。”
“好”
李元锦从身旁拿出一个盒子,递到祈安的面前李元锦凝着眸,从身侧案几上取过一方素色锦盒,锦面绣着细巧的缠枝莲纹,与她那枚玉佩纹样相和,他轻轻将锦盒递到祈安面前,动作慢而郑重,声音温软得裹着室中沉水香:“我想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祈安指尖轻抵锦盒边缘,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浅浅的好奇,见他含笑颔首,才轻轻掀开盒盖。盒中铺着柔绒,卧着一块牌匾。
“这是……”
李元锦笑意未减,慢慢与她道:“我知晓你素来将女堂放在心上,心心念念想着让更多女子有处可依、有书可读,先前母后那边不再让你接手,我便私下想了个法子——已禀明母后,将女堂安置在慈宁寺侧院。”
他顿了顿,瞧着祈安眼中倏然亮起的光,唇角笑意更柔,接着道:“慈宁寺是皇家寺院,守卫周全,旁人不敢轻慢,且京中女眷常去烧香拜佛,往后你去打理女堂,或是她们想往女堂捐些物什、学些本事,顺路便到,倒也方便。日后便交由你们顾家打理,也算是没有干涉女堂。”
“当真!”
“我何时诓过你”
祈安内心开心极了,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牌匾,她素日最念着女堂,想着让那些无依无靠的女子能有一技傍身,只是碍于身份,接手女堂之事总难成行,竟不知李元锦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还悄悄替她周全了一切,连去处、人手、用度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祈安用力点头,眼眶微热,抬眸望他时,眸中盛着满满的欢喜与感念,轻声道:“钰之哥哥,谢谢你。”
这一声谢,轻软却真切,藏着满心的暖意。李元锦望着她笑靥,心头亦是温热,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与我何须说谢。你欢喜,便比什么都好。”
堂内沉水香依旧袅袅,帘外山茶落英轻扬,那支并蒂山茶玉簪贴在祈安鬓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而李元锦凝着她的目光,藏着护她心意、遂她所愿的周全,这份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僭越,而是事事记挂、件件周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