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生喜爱立刻爬到炕梢熟练招呼道:“诸位,这我十分熟悉,且上来坐好,耐热的坐炕头,耐冷的坐炕梢。今日我请客!”
又啪叽,拍了一袋银子到桌子上。
蘅夏亲亲热热地凑了过来问道:“元青,发财了?我文景说你前一阵子赚了七八千两呢!”
墨八连道:“夏姐!你别乱说,我墨老八出了名的嘴严,我可没说。”
众人纷纷脱鞋上炕坐好,大多聊着一路见闻,有夸墨八一路买的东西好吃的,有说惠城土大的,只有墨七十分专业点评道:“惠城这交通如此便捷,只靠种地可惜了,我观南来北往的走大车全在这里歇脚,客栈却十分少。”
伙计和老板都来了,甚至还有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娘子唱曲,赵元青连忙要拒绝,却被墨八拦下道:“这位小娘子,随便唱一首就行。赏银不会少的。”
他低头捡了块银子递出。
那娘子连忙道谢,唱了首喜庆的小调,一曲罢了,只巴巴地不肯走,站在门旁眼珠活灵活现地打量墨八。
众人起先没注意,还是白露先瞧见的,扬眉问道:“为何不走?还要什么吗?”
这一行人,基本都没怎么出过淅川,也就赵元青和蘅夏清楚这小娘子为何不走。二人对视一眼,赵元青低头又取了些碎银唤那位小娘子来后低声道:“悄悄的,那个你自己留着藏好,这个是打赏的,给老板。去吧。”
那娘子才拜谢出去。
墨八奇道:“元青,我明白,可又不明白。”
这时门又开了,伙计端上来些整鸡整鸭,齐齐往锅中放,又贴上饼子,等伙计走后赵元青看向蘅夏道:“夏姐,你给他讲,我说不上来。”
蘅夏一吊眼,吊儿郎当道:“瞧小八心善阔绰呗,万一被他看中,没准——”赵元青连忙抓了把花生堵住她嘴,尴尬道:“没有,没有,就是人家能来唱曲是得给老板铜板的,你给那么大,也分不了她多少,拆开给就好了。我是从小到大没给过的,享受不了这个,所以习惯就让曲娘子走了,从前我还纳闷淅川为何没曲娘子的。”
墨八也不是笨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感慨还是得行一些路才行。
白露回赵元青道:“很早之前有,后来我们开始当差后,我觉得恶心,就赶走了。会长还骂了我一顿,让白笙好好安抚人家后把她们交给我,我嫌弃她们弱唧唧的,一通训练,现在有一些波澜卫早前就是曲娘子,实在改不过来的,也给了银子让去学手艺去。我下边有个特别厉害的,叫孙妙音,唱琼、淮州小调一绝。但人家现在只兼着干,偶尔谁家办红事,得规规矩矩地花白两请她唱呢!”
锅开始不断往外扑着热气,锅盖不断翕动,墨八伸手一揭开,白色水汽喷薄而出,满室酱香浓厚,褐色酱汤不断冒出咕嘟的气泡,墨七呆呆盯着锅内感慨道:“来对了,不然我在淅川,光是想到你们在外面过着这样的好日子,我都会气死。”
白露也盯着锅内,连连点头。
蘅夏嘻嘻一笑,说道:“从前你们也不是休息的时候,是你们自己总不休,逢节也只闷在淅川,我可是每年休满的。”
“自己有什么意思?我从前自己出去时只赶路,可没今日这好时候。”墨八把锅放到一旁,吞了吞口水,他也没吃过,看起来好香。
赵元青也赞同道:“我也是,自己玩只有些心境体会,也没如今热闹。”
众人说着话提筷子将那骨酥肉烂的鸡鸭一拆,赵元青只尝了一口便惊讶直道味道好,再一瞧墨七竟已经感动落泪了,他红着眼睛道:“别看我,我心绪复杂,一时感动的,又觉得好,又怕再有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
赵元青不是很理解,纳闷道:“你若是想吃,咱们明日再陪你吃一顿便是了,实在不行,你挖老板去江州,他肯定乐意。”
墨八和蘅夏才不想理墨七,墨七一向多愁善感,反正幽州男人都那样,只满嘴塞肉,但听赵元青难免喷笑,墨八甚至还被呛到,涨红脸笑咳,赵元青觉得有点恶心,想往蘅夏处挪挪,但蘅夏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得缩在中间。墨七瞬间也嫌恶起来,什么心绪都没了。只往白露旁边挪了挪。
众人对饮畅谈,到宵禁前酒菜殆尽,回到璟园告辞后她一进屋便被一团软玉温香扑来,怀中人幽幽怨怨地问道:“元青,咱们还是要个孩子吧,我想要个女孩,似你的,好不好?”
赵元青一手搂住他的腰,淡定地摸了摸他的脸道:“不好,不要,他得罪你你去找他麻烦,我前几日都表现得很好,我要漱口,还要沐浴,你要一起?还是聊孩子?”
燕椿和立刻笑得十分贤惠乖巧,指了指屋内道:“我放好水了呢。”
赵元青却没动,她也不知是今日饮多了些酒还是因为什么,搂住他的窄腰,继续细细地看他的脸,燕椿和俊脸微红,阖起眼任她打量。
“睁开。”她低声道。
他缓缓睁眼,心跳乱了几分,目光有些羞涩地闪躲。
“最近有不开心吗?”
他偏头想了一下,摇摇头。
“那今夜,听我的好不好?”
他一呆,面露不解,但点了点头,就是这一点头,羞愤了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