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多宝格沿墙而立,天青釉弦纹笔洗与和田白玉雕笔山错落相映。落在黄花梨木案上,一室松香,窗外竹影透进,燕椿和起身慢慢调着琴弦。
元让蓝低头啜茶,放下茶杯后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要杀张连山,可没和我说,我这大魏就崩了。”大魏全境,可全靠老天爷吃饭,他的规划还得慢慢来。
燕椿和调好了琴弦试音,琴声如流水淙淙。
“记得牧野时,救走公孙棠那道人吗?”
“他没死?”
“我哪里舍得让他死。”燕椿和缓缓一笑,继续说道:“你查过他,查到了吗?”
“无名野观的道人。”元让蓝自然查过,但对不上信息。
“公孙晋。可认识?”
“……他没死?他不是被垂云宗杀了吗?”元让蓝起身惊问,怪不得,怪不得他要保公孙棠!这位公孙晋是初代公孙氏的家主,是公孙棠的亲爹!早年因为在大魏推行大魏黄历被垂云宗杀了。
“不假死,如何得清净呢?他也不是白帮我看元青的命轨,光保公孙棠的命为何不求你?他要杀张连山。所以,你的价格呢?我把他还你,如何?”
燕椿和放下琴,温和看着元让蓝。
“你江州不要?”
燕椿和并没答。
这让元让蓝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沉思良久缓缓说道:“你要云州?云州的雾散了,是你搞得?”
燕椿和依然不答。
“沈嘉宝同意?你看过我给她的契书?你和她说了?”又是一连三问。
这次燕椿和答了。
“你还在淅川时,她主动联系了江州。”
元让蓝不信,他不信沈嘉宝能看出来有问题,他只是留了活口,他并非要云州,那时云州的雾还没散,他只是不想轻易给燕椿和。
燕椿和不耐烦说道:“陈小圆,是陈小圆看了,她熟悉你们沧州的公文制式,也见过。你自己想想你们对话出了什么岔子,是不是你得罪了她,为何要想的如此久?”
“我再同你讲一事,你这皇帝自以为稳妥,实际不是的,太冲动了,如何就杀了慕容庭,做人话不能说死,事不能做绝,若做绝,就要连根拔起,你如今根本没这个本事。”
“陈小圆和柳为君谈了条件,顺利让渡蔚柳,幽州到现在都没露出一点波折。就连对元青好你也不如她,人家都知道不直接送金送银。”
“你还报了自主境,若不是今年是我衔燕阁入驻禹州,我拦下,你都不知如何死的,我并非说你功法问题,太惹人注意了,旁的不说,你继位时谁的反映最大?淮州!分花门!明白吗?”
“分花门以贪养贪,你们大魏的世家每年不知往那边送多少金银,那边是最不想换皇帝的,但逍遥子不肯自己出力,只让令狐邈来跟着张之蘅行动,你动人家根本利益,这次她一定会出手。”
“你有天命,但天命只是让你当皇帝,你明白吗?”
燕椿和实在烦元让蓝,不知天高地厚。他还不如江州人,江州人从不质疑他。元青如何就收养了这样一个蠢货。
果然不能要孩子,若是孩子不完美,太过蠢笨他日日得气死,不过……不过若是小孩性格,长相似元青他倒也不是不喜欢。
他有些犹豫,他想要一个像元青的,但又担忧分薄了元青的爱,抿了抿嘴,摸了摸平坦紧实的下腹,决定晚上问问她怎么想的,这种事都元青拿主意,他心情不好,他要闹一闹。
元让蓝牙关紧咬,光洁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沉着脸起身道:“我回去想想,明日我再来。”
——
赵元青被白露拉着,前头是墨七和墨八,还有蘅夏,几人来到一处酒楼,此时华灯初上,惠城不比淅川热闹,瞧着房子都破破旧旧的,车马不时掠过尘土。
她抬眼望酒楼牌匾,和顺楼。
扬声问道:“文景,这家哪里特别?”
墨八回身扬眉道:“莫急,进去瞧了便是。”
众人沿楼梯来到包间中,入内先是一个大火炕,炕中摆着一个大圆桌,圆桌内嵌大铁锅,总之就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