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属也，池鱼满三千六百，蛟来为之长。

这话的意思是蛟是龙的分支，但并不属于真龙，它喜欢待着鱼群繁盛的地方。鱼群繁盛意味水汽丰沛，它是鱼群的首领。

赵元青自认为水汽丰沛琼州第一，毕竟挨着海呢，可她从未见过蛟龙。她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鱼蹦跳跃浮于水面上。

燕椿和喜欢吃鱼，她倒有心问问他喜不喜欢，但一看他，带着笑，但眼眸是沉的，立刻偃旗息鼓闭口不言。

千钧重的瀑布轰鸣声响后，一条灰褐色的有力脊梁割裂水面，赵元青终于看见了这蛟。

其首似虎而非虎，身体似鱼又似蛇，有鳞，尤其颈项七寸处生有倒戟状黑鳞，每片皆如匕首大小。

眼睛油灯一样，泛着红光，额间鼓起一个看起来有些扭曲的额角。它只露出了一个头，整体……赵元青大概感觉了一下，差不多三丈多。

“我来看看你，你要化龙了吗？”她听见身旁的燕椿和含笑问道。

“尚需三千六百日夜。你身旁那位，有些冒犯我。”蛟龙声音在二人脑中分别响起。

赵元青连忙道歉，她习惯用神魂感知，没想到冒犯了这位，却被燕椿和拦下。

他开口道：“你慢了，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我们还可以交换。你从前给我的那本书毫无用处，我照顾你一场，总得再换些好东西才值得。”

那蛟龙大鼓一样的眼睛缓缓看向赵元青，它看不说，甚至还湖内的脑袋还游近了一些，像猪一样的鼻子翕动，缓缓喷薄出一阵雾气一样的鼻息，才重新看向燕椿和。

“你想要什么？”

“那要看你有什么。”燕椿和拉着她找了个青石坐下随意问道。

“增寿如何？”

他无趣摇头。

“修为进益如何？”

燕椿和依然摇头，他不光摇头，还叹了口气。

“你又何必瞒着我，我刚进谷便闻到腥臭，又在地下河处看见大片死鱼，你从前可不如此。”

那蛟张口露出嶙峋牙齿，二人脑内传来它的笑声。

“那你还敢来？”它问道。

“我想你吃我无用啊，不然当年我刚入琅嬛境时，你不就吃我了？”他含笑望着蛟眼说道。

那蛟声音缓缓传入燕椿和脑内，它屏蔽掉了赵元青。

“你这次给我带了个好东西，我们从前的交易你继续履行，我吃了你身旁那个，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如何？”

燕椿和猝不及防点住赵元青的穴道，低头取出两个塞子一样的东西起身塞到赵元青的耳朵中，才慢慢开口道：“我辈修者均想成仙，成仙亦可？”

赵元青吓了一跳，紧急卸力才让他点上。

那蛟仔细地看了看赵元青，确定她没反应后才传音道：“我可授你尸解之法，长生不老，白日飞升。你……你如何控制她的？”

他缓缓一笑说道：“她如今肯为我舍生忘死。你能拿出如此妙法，证明她的价值比我想象中的高，看起来我不划算。”

那蛟龙又游近些急道：“她对你毫无用处，人族无法享用她，你把她给我。”

“那你总该告诉我，她如何不同，我才好衡量。若她对我无用，你说的又是真话，我自然能瞧出来。”

蛟龙心下暗恨，这人族十分狡猾，从前它走得是正统路子，只吐纳灵气，无法杀他，如今倒是能食血肉，可又怕他有后手，这九州的人若是众志成城鼠小杀象，蜈蚣杀龙，它也无可奈何。

它干脆说道：“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我要凑近些看看。”

它说罢径自缓缓游至离岸三丈处，头半掩在水中，燕椿和也不急，缓缓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含笑望着它。

湖中逐渐冒着水泡，蛟慢慢沉下，水面只留有半双眼睛与赵元青对视。